梁钰似乎想发泄些什么,来回好几趟,水缸满了,又去把柴都劈好,码齐。
灶房里,苏青鱼把饭做好了,端着碗站在门口,碗里是热气腾腾的浓粥,小桌上还有一碟咸菜,一大碗的炖肉。
红着眼圈的小哥儿一直盯着梁钰看,眼睛里的水光一闪一闪的。
梁钰接过碗,蹲在灶房门口,就着咸菜几口吃完了粥。碗放回苏青鱼手里,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苏青鱼软声叫他:“梁二哥……”
梁钰伸手抱住苏青鱼,低头狠狠亲了一口那绵软的唇,两人抱了许久才分开。
梁钰哑声道:“我走了。”,径直推开院门,走进雪地里。
身后传来轻轻的一声,像是想喊,又咽回去了。
梁钰步履急匆匆得回了自己院子,心里思量着。
他不是没想过提亲,但是苏青鱼父亲去世不久,母亲又病着,实在不是什么提亲的好时候,不说梁母不会同意,小哥儿的名声总是要紧些。自个儿单着这么多年了,等上一等,也无妨。
孝期是要等的,病是要养的,名声是要顾的。
但到嘴里的肉,梁钰也没打算放出去。
苏青鱼尚在孝期,苏母身体也不好,提亲是不能的,但是梁钰也没放弃,东西照常送,甚至送得比以往更多些。
村尾那几间土坯房的窗台上,东西就没断过。有时是一块腊肉,有时是两条风干的鸭子,有时是米面……都是梁钰趁天没亮放上去的,懂得分寸也表明了自己态度。
过了几日,窗台上多了几包药材。
梁钰想着苏母身体好了些,现在能受得住补,就把那些滋补的好药材也送了过来,那是他之前在山里也挖了留着卖钱的,现在倒也派上了用场。
苏母把药材包打开来,党参,黄芪,枸杞……一样一样用小纸包包着,上头写着字,一笔一划的,教人怎么熬,怎么吃。里头的药材色泽好,闻着就正。比平日里抓的那些好了不止一筹。
苏青鱼熬药的时候,苏母站在灶房门口,看了他好一会儿。
“青鱼。”
苏青鱼回过头,眼下带着青黑,神情憔悴。梁钰走后的那几天,苏青鱼都没睡好。
苏母看着苏青鱼的样子默了默,走过去拉着苏青鱼的手拍了拍,“罢了,那也是个好孩子,按他的年纪,搁村里孩子都满地跑了,一直耽误着也不是事儿。他要是真的想,一年后就提亲吧。”
苏青鱼的眸子亮了亮,抱住苏母忍不住哭了一场。
苏母的身体渐好,脸上也有了血色。那天在院子里晒日头,碰见隔壁的李婶子来借盐。
李家也是逃荒来的,日子跟苏青鱼家差不多,不过李父是做惯农活的,身体比苏父好上不少。
李婶子借了盐,却没急着走,往灶房那边瞅了一眼,压低声音道:“苏家嫂子,你家青鱼……是不是跟村长家的二儿子走得近?”
苏母的脸色变了变,看着她。
李婶子赶紧摆手:“我可没别的意思,就是……村里有人嘀咕,说看见梁二爷从你们这边过。”
苏母抿了抿唇,过了一会儿说:“梁二爷心善,照应我们孤儿寡母的。他爹是村长,帮衬困难人家,不是应当的?”
李婶子点了点头,又说了两句闲话,走了。
苏母站在院子里,望着村中梁家的方向,看了许久。
第25章 小年
梁钰早上照常送东西过去,边想着事情边推开自己小院的门,看到在院子里环胸等着的人,脚步顿了一下,果断转身就走。
梁母正站在院子里,看见他的动作被气笑了,声音里饱含着怒意,扬声道:“梁钰!”
梁钰闭了闭眼,心想还是没瞒过娘,转身老实得垂着脑袋,走到梁母面前。
梁母的目光落在他空着的背篓上,淡声道:“又去送东西了?”
梁钰垂着脑袋,嗯了一声。
梁母看他这样就来气,伸手揪着他的耳朵,压着声音道:“你个混账东西,到底怎么想的?那苏家小哥儿还在孝期,村里风言风语的,都传到我耳朵里了,你别给我惹事!”
梁钰抬头看了眼梁母,耳朵被揪得通红也不吭声,过了一会儿才说道:“娘,我心里有数。”
梁母被他看得一愣,自家儿子自己清楚,下了决定八头牛也拉不回来。梁母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最后只是叹了口气,松了手,拍了拍梁钰的肩,推开院门走了。
梁钰推开房门,坐在床边,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
就着晨光看着手里的帕子,青灰色的,边角绣着一尾小鱼,针脚细细的,是南边的绣法。是那天苏青鱼偷摸塞给他的,他回来换衣服的时候才发现,都没发觉是什么时候塞的。
帕子上还带着点淡淡的暖香。
梁钰把帕子覆在面上深吸一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梁钰才把帕子收进怀里,躺下来拉好被子,闭上眼补觉。
小年当天,梁钰一早去了镇上,回来时马车装得满满当当。栓子卸了半天,灶房里堆满了年货。肉是自家养的牲畜,现在家里不缺银子,留给自家的都是好肉,其他的花生瓜子红枣糖果什么都备得齐全,连对联门神都买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