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也没意思。
他和江闻铮两个像被困在同一场慢性病里,谁也治不好谁。
最后,戚玉闭了闭眼:“江闻铮,我最后悔的事,就是认识你。”
江闻铮站在原地,没有说话。
戚玉又道:“可现在,也如你所说,我离不开你。”
他看得出来江闻铮的改变。
自从戚玉再次住进江家老宅以后,江闻铮开始减少军部工作时间,开始固定回家,开始在家中亲自监督医疗组为其余治疗,但他没有停止腺体信息素抽取,因为这依然是戚玉的最佳诊疗方案。
戚玉第一次在医疗报告上看到“长期腺体损耗”几个字时,沉默了很久:“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当时江闻铮坐在床边,低头签文件:“知道。”
“继续下去,你的enigma等级会下降。”
“嗯。”
“甚至可能影响寿命。”
江闻铮终于停笔,他抬起眼,神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你活着比较重要。”
顾禹延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因为太荒谬了。
那个曾经把一切都算得清清楚楚的人,现在却开始做赔本买卖。
偏偏江闻铮自己甚至没意识到,这是因为什么。
而戚玉也看不明白,江闻铮是为了什么。
戚玉的身体慢慢稳定下来,但他们之间并没有真正和好,他们依旧会吵架,戚玉还是阴阳怪气。
日子就这样在过下去,直到今天江谦屹又谈及了戚家的事情。
“……”戚玉深深叹气,他走进老宅为他敞开的大门。
“一辈子也就这样了。”他忽然顿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江闻铮,“还要和你一起真是恶心。”
江闻铮挑了下眉,淡淡回一句:“嗯,委屈你了。”
他们都还留着刺。
但那些刺,已经不再真的扎向对方。
“我不会回戚家。”
“嗯。”
“我也不会依靠江家。”
“我知道。”
“……你怎么这个语气?江家真要倒了?”戚玉不满,皱眉道。
江闻铮脱下外套,淡淡胡诹道:“嗯,快了。”
戚玉冷笑:“那我要提前放鞭炮庆祝。”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去,江闻铮则跟在他身后,如释重负地笑了笑。
戚玉依然没有原谅他,或许这辈子也不会原谅他。
可他会在江闻铮深夜发烧时,面无表情让佣人把药送过去,也会在别人提起江闻铮时,下意识皱眉,更会在江闻铮信息素失控时,第一时间察觉。
他们仍然有裂痕。
但已经无法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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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宅里依旧安静,走廊尽头那盏长明灯泛着昏黄光影,佣人早已习惯两人如今这种微妙又诡异的相处模式,见他们进门,便无声退了下去。
戚玉脱了外套,随手扔在沙发扶手上。
他这段时间身体恢复不少,但仍旧偏瘦,长期信息素紊乱留下的后遗症还在,脸色始终带着一点病态的苍白,可那种属于戚玉的压迫感,却已经慢慢回来了。
江闻铮走到吧台边,替他倒了杯温水。
戚玉接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忽然淡淡开口:“你爸今天的意思,你应该也听明白了。”
“嗯。”
“他明知道我是候补议员,还希望我回戚家。”
江闻铮神情没什么变化:“正常。”
戚玉嗤笑了一声:“正常?还是你们江家都觉得,我现在就该待在家里养病?回戚家他又毫不费力地制衡我。”
江闻铮抬眼看他:“我没这么想。”
戚玉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也是,你巴不得我进议会。”
江闻铮没有否认,他太了解戚玉,这个alpha如果真的被困在江家,困在医疗组和那些永无止境的调养方案里,迟早会彻底疯掉。
戚玉从来不是适合被豢养的人,他属于权力场,那里才是他真正活着的时候。
戚玉靠在沙发边,忽然低声道:“我已经提交申请了。”
江闻铮神色终于微微一顿:“财政委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