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闻这个名字从江闻铮口中吐出,戚南意瞳孔骤然收缩到极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彻底消失,只剩下骇人的惨白。
江闻铮将他所有的失态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语气冰凉:“这真的算是在保护他吗?”
江闻铮的每一个字,都狠狠敲打在戚南意早的心防上,他张了张口,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咖啡厅悠扬的钢琴曲依旧流淌,窗外阳光明媚。
卡座里,却是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第49章 不得让给别人
江闻铮那声玩味又讽刺的小妈,直接将戚南意最不堪最隐秘的处境血淋淋地摊在了阳光下。
戚南意脸色白了又白,仿佛被人扼住了喉咙,呼吸都带着艰难的滞涩。良久,他才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缓缓松开攥紧的手掌,掌心留下深深的指印,他疲倦地抬手,揉了揉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声音里透着一股深重的无力感。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你们。”
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关于齐闻的指控,那瞬间的失态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只继续将话题重新拉回最初的,也是他此刻最关心的焦点。
“但是江少校。”戚南意抬起眼,目光重新聚焦在江闻铮脸上,“阿玉没有对你做错过什么吧?他或许骄纵,或许脾气不好,可能说过一些冒犯你的话,但他本质上从未真正伤害过你。你为什么偏偏选中了他?”
这个问题,他一直想问。
为什么是阿玉?
四姓之中适龄的alpha并非只有戚玉,为什么系统会匹配到他?
为什么江闻铮似乎也欣然接受了这个结果?
江闻铮脸上的玩味笑意未减,他身体向后靠了靠,好整以暇地看着戚南意眼中的认真,然后用一种近乎轻佻的语气,给出了一个显然不是答案的答案。
“太漂亮了。”他嘴角的弧度加深,目光像是在回味什么,“舍不得让给别人。”
“……”戚南意胸口一堵,被这显而易见的胡说八道气得眉头紧蹙,他知道江闻铮在敷衍,但他也明白,眼前这个enigma不想说的事,谁也逼问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恼怒,语气变得更加严肃,甚至带上了一丝警告的意味:“江闻铮,我不管你到底是想利用阿玉达成什么目的,也不管你们之间是怎么说的。但是,作为他的兄长,我只希望一点——”
他顿了顿,每个字都说得清晰而沉重,目光紧紧锁住江闻铮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不要伤害他。”
戚南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此刻的立场有些苍白无力,他缓和了一下语气,带着一种试图让江闻铮理解戚玉另一面的努力:“你和阿玉也相处这么久了,抛开那些表面的针锋相对,其实你也能发现吧?阿玉的本质其实并不像他平时表现出来的那样刻薄。他从小被保护得太好,又被架在那个位置上,骄纵也是不可避免的。”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弟弟的疼惜:“但他其实,算是家里心思最纯稚的人了。他的坏脾气很多时候只是一种虚张声势,他不喜欢弯弯绕绕的算计,也讨厌虚伪,所以往往直来直往,反而显得不合群。”
江闻铮脸上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意,在戚南意这番恳切的话语中,缓缓收敛了。
他没有立刻反驳,也没有承认,只是缓缓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着。
但这沉默本身,在戚南意看来,就是一种默认。
他知道,江闻铮听进去了,也明白他说的都是真的。以江闻铮的洞察力,不可能察觉不到戚玉那层坚硬外壳下,偶尔流露出的笨拙,甚至是天真。
戚南意看到了一丝希望,他声音放得更轻,却带着一种恳切的请求:“所以,等到你的目的达成了,海城的事情结束了,或者任何时候你觉得戚玉对你来说不再有必要了。我希望你能放过他。”
说完这番话,戚南意感到一阵虚脱。
他不知道自己这番近乎卑微的请求,在江闻铮这里能有多少分量,但他必须为弟弟争取,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
江闻铮终于抬起了眼。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看不出太多波澜,他挑了挑眉,似乎对戚南意这个请求并不意外。
“关于这一点。”江闻铮的语调恢复了之前的平稳,带着一种从容,“我和戚玉,其实已经达成了一致。”
他没有具体说达成了什么一致,显然比戚南意预想中的威逼利诱要好一些,至少听起来,戚玉似乎并非全然被动。
戚南意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脸色也好看了一点。不管那他们具体内容如何,至少江闻铮承认了与戚玉稍作和解的意愿,这或许意味着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