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闻铮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发紧:“爸,我和戚玉只是——”
“只是交易?”江谦屹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了然的笑意,“闻铮,我是你父亲,你从小什么样我清楚。如果你真的纯粹只为了利用,你不会以让自己被动的方式。”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字字清晰:“你选了戚玉,最难搞最不可控的那一个,我可以理解为你一开始只是想利用他,就干脆做一票大的。”
“但事到如今,你是不是也发现他其实是最合适你的一个。”
江闻铮捏着听筒的指节微微用力。
“我是认真的。”江谦屹继续说,语气里难得透出几分近乎感慨的情绪,“戚玉那孩子,骄纵是骄纵,但骨子里有傲气,他能跟你对着干,恰恰说明他不怕你,和你是相对而言对等的,这对你,是件好事。”
江闻铮闭上眼,头疼似乎加剧了:“你是不是爱屋及乌啊?”
因为戚南意,所以连带着对戚玉也高看一眼?
江谦屹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爽朗,却让江闻铮更加烦躁。
“爱屋及乌?”江谦屹重复这个词,语气玩味,“或许有点,但闻铮,我更相信你自己的选择。而且——”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
“我看你也乐在其中,不是么?”
江闻铮呼吸一滞。
“别急着否认。”江谦屹仿佛能看见儿子此刻的表情,语气变得温和,“闻铮,对自己坦诚一点,有些事,越是想用理性去切割反而越容易失控。”
“承认自己被吸引,不丢人。丢人的是,明明在意,却非要装作若无其事,最后伤人伤己。”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江谦屹最后留下了一句:“好好想想吧,我的人下周到,到时候,戚玉那边,你也该有个更明确的态度了。”
通话结束。
忙音传来,江闻铮缓缓放下听筒。
办公室里重新陷入寂静,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中心广场的嘈杂,模糊而遥远。
江闻铮向后靠进椅背,仰头望着天花板冷白的灯光。
乐在其中?
江闻铮抬起手,遮住眼睛。
他曾经以为,戚玉对他而言不过是棋盘上的一枚棋子,可现在,这枚棋子有了温度,有了声音,有了能轻易搅乱他心绪的力量。
而面对戚玉这个俨然已经开始变得棘手的问题,他发现自己竟然,不想放手。
江闻铮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其实不用父亲提醒,他自己也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第42章 蠢货
从隔离室回到办公区,短短一段路,戚玉走得异常艰难。
腺体上鲜明的刺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必须竭力调整呼吸,挺直仿佛被抽走力气的脊背,让脸上因屈辱和生理反应而泛起的异常红潮尽快褪去,换上那副惯常的生人勿近。
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后颈被咬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混杂着enigma信息素强行注入带来的眩晕和疼痛。戚玉厌恶这种被强行打上烙印的感觉,更厌恶那个施加这一切后还能若无其事走开的enigma。
江闻铮一出门就恢复了平日的模样,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戚玉是否跟上,径直走向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将门在身后关上,彻底隔绝。
戚玉站在略显嘈杂的办公区边缘,冰冷的日光灯照得他脸色愈发苍白,几个离得近的同事偷偷觑了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视线,眼神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好奇,小道消息传说戚玉又去和江组长吵架了,他甚至被江组长拽进了禁闭室。
戚玉懒得理会这些目光,只想尽快回到自己那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消化这糟糕透顶的情绪和身体不适。
然而,当他走到自己的工位旁时,脚步顿住了。
一个穿着得体但面色惶急的男性beta,正搓着手,焦灼地在他座位旁边踱步,看到戚玉出现,对方眼睛一亮,立刻快步迎了上来,低声急促道:“戚……戚主任!”
戚玉眉头瞬间拧紧,一股烦躁直冲头顶,他现在谁都不想见,尤其是这种一看就带着麻烦找上门的不速之客。他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被打扰的不悦,冷冷道:“有事?预约了吗?没有的话,找陈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