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做个交易吧
戚玉从江闻铮怀里退开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脱力后的虚浮和依旧未散的警惕。他与江闻铮拉开一步的距离,微微仰着头,脸上泪痕未干,眼神却已重新凝聚起理性,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才侵犯了他,此刻又抛出诱饵的enigma。
江闻铮任由他退开,没有阻拦,只是平静地回视,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看不到多少温情,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
“你我都不想死。”江闻铮先开口,打破了压抑的沉默,声音依旧平稳,“至少,不是现在,不是以这种方式。那何不一起找一条出路?”
“出路?”戚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红痕未消的眼睛里迸发出尖锐的恨意和讥讽,“我的出路就是你立刻去死。”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已经扬起,带着未消的怒火,再次朝着江闻铮的脸颊扇去。
这一次,江闻铮没有沉默承受,他抬手,精准而有力地握住了戚玉纤细的手腕,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阻止了他的动作,又没让他感到疼痛。
温热的掌心包裹着戚玉冰凉微颤的手腕,形成一种微妙而强势的禁锢。
“我想你死。”戚玉被他握住手腕,挣扎了一下无果,便不再浪费力气,只是用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瞪着他,声音冰冷彻骨。
江闻铮并没有因这恶毒的诅咒而动怒,他甚至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很淡,带着一种洞悉的漠然:“我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好处?”戚玉嗤笑出声,“江闻铮你好大的脸,你死了我眼不见为净,我……”
“你会在戚家彻底出局。”江闻铮打断了他情绪化的宣泄,声音不高,却精准地戳中了戚玉的痛点,“如果我在婚内出了意外,无论是否与你直接相关,江家会第一个针对谁?戚家会保一个可能招惹了江家又当不成alpha的嫡子?我想你比我清楚。”
他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淋下,瞬间让戚玉的脸色变得惨白。
他当然知道。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在戚家如今的尴尬境地——父亲的摇摆,兄弟的觊觎,那些不安好心的旁支……如果他再背上害死江家继承人的嫌疑,哪怕只是嫌疑,也足以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会瞬间从待价而沽的筹码变成亟待丢弃的垃圾。
江闻铮清楚地看到了他眼中的动摇和那丝被强行压下的恐惧,他松开了握着戚玉手腕的手,指尖划过对方冰凉的皮肤。
他向前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彼此的呼吸近到几乎可闻,那张冷峻的脸上,缓缓勾起一个极淡的近乎诱哄的弧度,声音也放得更低,如同恶魔在耳边低语。
“所以,戚玉,我们做个交易吧。”
戚玉猛地抬眸,眼神危险:“……什么?”
江闻铮的目光落在他苍白的唇上,又缓缓移回他盛满戒备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抛出了那个足以搅动两人未来命运的提议。
“你帮我解决易感期。”
他顿了顿,欣赏着戚玉骤然收缩的瞳孔和脸上无法掩饰的震惊与羞愤,继续道,语气平淡却重若千钧:“作为交换,我帮你,把戚家拿回来,如何?”
戚玉的眼瞳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把戚家……
拿回来?
这简短的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敲打在他的软肋上,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嘲讽江闻铮狂妄,戚家岂是他一个外人说给就能给的?
但下一秒,理智强行压下了冲动。
江闻铮确实有说这话的底气和能力。江家唯一的继承人,手握实权的enigma,他若真想扶持谁,动用江家的资源和影响力,在戚家内部搅动风云,甚至彻底洗牌,并非不可能。这比他单打独斗,或者指望父亲那点随时可能转移的偏爱,要可靠得多。
巨大的诱惑与极致的耻辱在他心中彼此撕扯。
帮他解决易感期?
成为他发泄兽欲稳定状态的工具?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自厌涌上喉头。
戚玉扯出一个近乎凄厉的冷笑,故意用最尖锐的方式反刺回去:“帮你解决易感期?江闻铮,你现在不嫌我脏了?”
他记得江闻铮昨夜眼中对失控欲望和自我沾染的厌恶。
这话既是讽刺江闻铮的口是心非,也是在狠狠鞭挞自己此刻不堪的处境。
出乎意料地,江闻铮没有因这尖锐的嘲讽而动怒,他反而极尽温和地笑了一下,那笑意甚至到达了眼底,让他冷硬的轮廓都柔和了一瞬。他抬起手,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戚玉微凉的脸颊,拭去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
enigma的动作带着一种陌生的近乎怜惜的意味,声音也低柔下来,却无比清晰地传入戚玉耳中:“你很干净。”
戚玉浑身猛地一颤,如同被电流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