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了“阿玉”这个略显亲昵的称呼,听得戚玉脚步一滞,背影更僵硬了,差点想回头骂人。
在众人含义各异的目光注视下,戚玉几乎是带着一股就义般的气势,钻进了江闻铮轿车的副驾。
车门关闭,隔绝了外面那些令人厌烦的视线。车厢内空间宽敞,却因为两人之间无形的低气压而显得有些逼仄。
江闻铮似乎完全不受影响,从容地坐定,发动引擎,仿佛旁边坐着的不是脸色黑如锅底的戚玉,而是一件无关紧要的行李。
戚玉扭过头,死死盯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胸口起伏,在心里把江闻铮连同江家祖宗十八代都骂了个遍。
而一旁看似专注开车的江闻铮,眼角的余光将戚玉的反应尽收眼底。
车子驶离戚家所在的西山区域,汇入通往城西的主干道。车内依旧沉默,只有引擎低沉的运行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车流噪音。
戚玉抱着手臂,侧头看着窗外,打定主意绝不先开口。
驾驶座上的江闻铮单手扶着方向盘,姿态放松,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路况,率先打破了沉默,话题直切要害:“停职的事情,处理得怎么样了?”
戚玉眉心狠狠一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呵呵。”
他没想到江闻铮真就这么哪壶不开提哪壶,语气里充满了不耐:“最近倒霉透顶,先是匹配到你,接着就被停职调查,我真是流年不利。”
他故意把匹配和停职并列,将两者都归为倒霉事,毫不掩饰自己的嫌弃。
江闻铮闻言,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顺着问道:“我听说这次监察部动作不小,带走了不少人,你怎么会被牵扯进去。”
“还能怎么牵扯?”戚玉冷笑,提起这个就一肚子火,“家里蠢货太多,自己手脚不干净,被人抓住了把柄,结果倒霉的是我。”
江闻铮微微挑眉,语气平淡地评价:“那真是不幸。”
他当然清楚其中细节,甚至还亲自提交了一些关键证物。
但,戚玉不会知道这些。
戚玉懒得再继续这个让他心烦的话题,干脆闭上眼睛假寐,用沉默表示拒绝交流。
然而江闻铮显然不打算让他清净。
过了片刻,他以及其平常口吻,抛出了重磅话题:“对了,下周三,我们需要去一趟民政厅。”
戚玉眼皮猛地掀开,扭头看向他,眉心蹙紧:“去民政厅?干什么?”
他心里隐约有了猜测,但不愿相信。
江闻铮面不改色,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平静无波,吐出两个字:“结婚。”
“哈?” 戚玉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声音都拔高了一瞬,漂亮的凤眼里充满了荒谬,“江闻铮你疯了吧?匹配通知才刚签,结什么婚?”
强制匹配是一回事,正式登记结婚又是另一回事。
这进展快得让他头皮发麻。
江闻铮对他的激烈反应置若罔闻:“你最近停职在家,时间应该很充裕。我下午可以请假,两点左右见面,材料我会准备好。”
他语气理所当然,仿佛戚玉一定会接受。
戚玉被他这副通知而非商量的态度气得胸口发闷,但随即又被江闻铮话里的另一个信息吸引了注意力,重点诡异地偏了:“你已经出院了?”
他记得上次见面,江闻铮还在医院。
江闻铮这次终于转过脸,正眼看了他一下,那眼神里带着一丝类似“你总算想起问这个了”的意味,但语气依旧平淡:“你倒真是一点都不关心。我上周观察期结束,已经回统战部复职了。”
有病吧。
戚玉在心里嗤了一声。
分化成enigma这么大的事,这才多久就急着回去上班。但他嘴上自然不会说什么好听的,只硬邦邦地评价了句:“工作狂。”
江闻铮轻描淡写地回敬:“自然不比戚少爷如今……清闲。”
这话精准地刺到了戚玉停职的痛处,讽刺意味十足。
戚玉脸色一黑,冷哼一声,扭过头去,不再接茬。
车内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但气氛比之前更加紧绷。
就在戚玉以为话题终于结束时,江闻铮再次开口,这次语气里多了些难以捉摸的东西,像是随意提起:“不过,我接下来有个外派。”
外派?
戚玉的眉头再次皱起。
以江闻铮的身份,尤其是刚刚经历二次分化这种敏感时期,一般不会被轻易外派,除非任务极其特殊。
“你?”戚玉忍不住反问,语气里的怀疑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