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你敢打我……”
……
半天周转,总算是到了。
他们在一处十字路口下车,接下来的道路坑洼不平,不适合汽车行驶,只好步行前往寺庙。
渔安市不比月港繁华,偏远的小镇上大多是低矮的建筑。附近山上树木枝叶繁茂,当风吹过时,荡漾着浓密的滚动的绿意。这里许多年轻人外出打工,只留下弯腰驼背的老爷爷老太太坐在家门口唠嗑。
顾寥江望向贺威,少年一脸冷漠。
多年过去,城镇俨然变了模样,估计他什么也没记起。
头顶密密麻麻地布满乌云,好像下一秒就有沉重的雨滴坠落。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息。
顾寥江的背包里装着雨伞,以备不时之需。现在看来应该没有白带。
贺小天连换洗衣服都没带,更别提雨伞了。他怀里抱着两块新滑板,“快点上山!等会儿老子要被淋成落汤鸡了……”
青山寺地如其名,居于青山之上。人烟稀少,上山的台阶长满潮湿的青苔。
周遭青松环绕,加上山雨欲来的天气,夏日的风里竟然有几分凉意。
“走吧,不用带什么东西。”贺小天一蹦一跳地踏上石阶,在前面带路,“直接去青山寺找我干爹。”
贺威突然拉了拉顾寥江的衣角,温声问:“宝宝,他的异能是什么?”
贺小天察觉到后面的人在议论自己,敏锐地回头,闪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强光,小天的异能是发出一团刺眼的强光。”顾寥江回答,“我和你说过的,你又忘了。”
贺威歪着头,“那有什么用?不就是一个电灯泡吗?”
贺小天气得原地跺脚,“你骂谁是电灯泡呢?!两个死gay!!”
*
来到青山寺时近黄昏。但穹顶乌云层层叠叠,窥不见日光和晚霞。
映入眼帘的是一块木质牌匾,上书“青山寺”三字。深红色的大门敞开,内里布置简单,放置一尊栩栩如生的佛祖像,庭院正中央有一铜鼎。
庙内几近无尘,木质的窗子一尘不染,角落里摆放几条椅子和扫帚。
两侧是休息的厢房,木门竟然也是直直敞开的。
“干爹!我来看你了!!”贺小天扯着嗓子喊。
无人应答。
“那肯定是去后山挖菜去了,过一会儿就来。”贺小天习以为常,“你们两位做好准备,我干爹可不杀生,鸡肉鸭肉牛肉都没有,只有青菜豆腐,每一餐都如此。”
“没问题。”
在月港海鲜海味吃腻了,换换清淡的口味也好。
顾寥江环顾四壁,问:“前辈平常不在寺庙中,也不关门么?”
“嗯,有什么好关的。谁来抢神仙的钱啊,况且我干爹的那屋破烂得劫匪来了都要留给他几百块。”
顾寥江想来也是,开门有开门的道理,万一有人来祭拜佛祖,关门不是少了香火。
既然吴老前辈不在,顾寥江决定先拜拜佛祖。他向贺威简单介绍了一下神灵的概念,二人共同来到内殿。
他取下三支香,靠近烛火,火苗舔舐着香头。青烟袅袅,香火味散落在空气中。
顾寥江跪在蒲团上,贺威跟着他一起跪拜磕头。
结束以后,顾寥江四处张望,终于在墙上看见了生满铁锈的功德箱,“……可惜没有带现金。”
“欸,哪里的话。”贺小天熟练地从抽屉里掏出一个塑料牌子,“用这个。扫码支付。”
“啊?”顾寥江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突然有一种科技进步影响传统宗教信仰的感慨,“谁的码?”
“当然是我干爹的啦。我干爹天天辛苦打扫寺院、烧香拜佛,收点钱怎么了。”
顾寥江打开手机,直接扫过去五千。
贺小天每年假期都会回来几趟,对寺庙的布置了如指掌。他领着两人来到厢房,“这一间是给客人住的,你们住这儿。”
房间整洁干净,摆着一张铺着凉席的床和几个柜子。打开的小窗正对着山林草木,绿意盎然,别有一番乡土风韵。
贺小天从柜子里弄出茶杯茶叶,“我喝我的,你们自己倒。”
他呼噜呼噜喝下几口浓茶,抱起滑板踏出寺门,“我去玩了,干爹来了跟他说一声。”
顾寥江油然升起一阵老父亲带着调皮儿子的无奈,“外面快下雨了,你出门要小心。”
“知道了!还要你提醒……”贺小天踏着滑板走远了,头都没回。
静悄悄的寺院只剩下顾寥江与贺威。来自山林的凉风习习,穿堂而过,吹得厢房的木门发出一阵阵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