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意珩愣了一瞬,还是摸出一根铁丝,迟疑扎进锁眼里搅了搅。
这小伎俩是他扮演三教九流学会的。
锁舌被拨动数次,开锁的咔哒声却自然不会响起。主脑发布的任务,不容许投机取巧的bug。
摸索的铁丝大致勾勒出钥匙的轮廓。形状有点奇特,像横短竖长的十字架。
萧意珩第一次见这样的锁。
有动静。系统听觉灵敏,出声道。
萧意珩疑心有人上楼,手停止拨弄铁丝,屏息凝神,侧耳聆听。
似是女子的哭声。
再细听,呜呜咽咽的哭声,由小变大,竟像从眼前纹饰繁复的木门后袅袅逸出的,绵长不绝,在静谧漆黑的三楼回响,极是哀戚、吊诡。
好像是、是女鬼。系统牙齿发颤,磕磕绊绊道。
萧意珩手脚僵住,脊背升起一股寒意。
他怎么忘了,这世界闹鬼!
那还等什么?
跑!
萧意珩浑身血气直冲脑门,转身就逃,慌不择路穿廊下楼,恨不得脚踩风火轮,踢踏的脱鞋砸得楼梯咚咚响也顾不得了。
屁滚尿流冲到二楼。眼前一晃,不知从哪冒出一堵高大的墙。
来不及刹车,萧意珩满头满脸径直撞了过去。霎时间,眼鼻唇陷入一片温热柔软里。
二楼的灯涮地炸亮,雪亮的光刺得萧意珩眼睛眯起。
再撩起眼皮,一片玉色雪白近在眼前,泛着雪缎似的光泽,薄薄起伏的弧度,轻缓隐入浓黑色的衣领之下。
萧意珩呼吸一滞,忙不迭地踉跄连退三步。
只见冷光照射下,深黑浴袍潦潦草草挂在牧先生身上,腰带松垮,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瓷白的薄肌,还隐约浮现萧意珩刚撞出的一抹轻红。
萧意珩脸颊微热,极快瞟一眼就收回视线。
牧先生头发微乱,眼神冷峻,像刚被吵醒从床上爬起来,冷冷道:半夜跑楼梯健身?
萧意珩惯会借坡下驴,笑吟吟接茬:不好意思,打扰你休息了,我还是白天健身吧。
说着话,他绕开牧先生,讪讪朝房间走去。
萧先生最好守规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背后传来牧先生漱冰濯雪般的声音,固然好听,却又冷又沉,藏着刺骨的寒芒。
萧意珩脚步停滞一息也仅一息,旋即若无其事推门回房。
两句警告就胆怯不前,那就不是他萧意珩了。
此行至少摸清了钥匙样式,按图索骥也有个方向。
但他不敢再关灯睡觉。笑话,鬼比牧先生可怕多了
睡得迷迷糊糊,萧意珩又做梦了。
雪白浪花前赴后继涌上浅金色的沙地,微凉海风扑面挟来咸腥气息,水天一线间,一个模糊身影如履平地般地踏浪由远而至。
潮起潮落,那人渐行渐近,模样慢慢变得清晰。
玄色广袖大袍被海风灌满,猎猎作响,宽大衣领被扯开,露出胸前大片雪色肌理,细微汗滴点缀,折射出熠熠天光。
青丝缭乱翻飞,也掩不住那张昳丽俊美的面容上,一丝漫不经心、似有若无的笑意。
那是萧意珩再熟悉不过容颜,可慕峤怎么会在这里?
他迷迷瞪瞪的,脑子一片空白,明明感知某种危险,双脚却仿佛不受控,一步一步痴痴地慢慢靠近立于海浪之上的人。
他试着端详面前这张熟悉的脸,目光却不自觉滑落。
衣襟散落处,是一片起伏的皎洁月华。
指尖像被深深蛊惑,小心翼翼探出,轻轻地、颤抖着贴近那片雪色肌理
萧意珩:!?
萧意珩直接被吓醒了。
他猛地睁开眼,长长喘了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被子之下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还仿佛残留一丝丝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