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医修颔首应是。
慕峤不可置信:那个世所罕见的,炉鼎之体?!
老医修一怔:还有别的极阴寒体嘛。
那自然是没有的。
一再确认,慕峤心猛地一沉。
这个藏于他身体的秘密,他竟浑然不觉。
老医修见他惊诧,愕然道:你不知吗?
慕峤蹙眉,微微摇头。
极阴寒体,他在玄机阁翻阅书籍时,略有涉猎。
拥有此特殊体质的修士,天生吸取灵气如呼吸般自如,因而怀璧其罪,遭人觊觎。
仅有的一例记载里,一极阴寒体的年轻人,被他的师尊带回宗门后,方引气入体,便被强当做炉鼎,日日双修,纵天资卓绝,境界却再也不得擢升。
难怪合欢宗之人,对他紧追不舍。
难怪宗门心术不正的修士,会对他大献殷勤
慕峤不知不觉间想得入神。
老医修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他才回神。
萧真人强迫你了吗?
老医修见他面色极差,生出不好的猜想。
师尊强迫他?
没、有,没有。
慕峤忙不迭否认,着急得结巴了一下。
清冷昳丽的面孔,瓷白匀润的耳朵,瞬时悄然爬上一抹薄红。
那个春/药之事,你是否知情?
老医修阅人无数,见他痴状,那点小心思简直一览无余。
老医修心善,担心他被蒙在鼓里,受了欺骗,出言提醒。
春/药?
慕峤默了默。
他从密室出来后,欲念如火烧,浑身滚烫失控,将师尊压倒在地事后师尊解释说是老医修开错了一味药,导致体内火气过旺。
听老医修所言,那日他躺在床榻上隐约听见的字句,竟然不是幻听。
师尊撒谎了。
师尊给他下过春/药。
慕峤呼吸滞了一瞬,下颌紧绷,袖中的手指不由蜷缩在一起,耳根的热度也霎时间消弭无踪。
老医修担忧追问:你不知情吗?
若如此,他便要禀明宗主,施以惩戒。他是宗门老人,见不得小辈受欺。
不,我知情,我吃时便知道了。
慕峤面无表情,强自镇定对老医修道。
此事关乎师尊的颜面名声
见状,老医修悄悄松了一口气。
原是他多想了,那春/药竟是你情我愿的情趣之事。
而他竟然厚着老脸,追问了半天别人的房中秘事,真是为老不尊。
他老脸微红,不复多言,拱手告辞离去。
同时,在心里无声地感慨。
啧,现在的年轻人,花样真是多。
慕峤思绪纷乱,心不在焉的。连怎么走回庭院的,都不知道。
他坐在庭院若木树下的石桌旁,思索得出神。
忽然,他腰间的储物袋东鼓起一下,西鼓起一下,好似有什么东西欲要挣脱而出。
对了,那条蠢蛇。
慕峤掐诀,放出储物袋里正躁动不安的五头蛇。
呼吸到新鲜空气,晒到暖和的阳光,变小的大蛇整个身体都舒展开,五颗蛇脑袋舒服得眯起眼。
它直起脑袋,扭着身子,四处游走端详。
五颗蛇脑袋看什么都新鲜,喋喋不休。
这是哪儿?
人类的美食呢,怎么没看到。
慕峤听得心烦,又将它变成了一束喇叭花,捡回放到石桌上。
慕峤:再吵就烤了。
变成喇叭花的大妖,在石桌上缩着枝蔓,连忙噤了声。
察言观色片刻,一颗蛇脑袋试探小声问道:
主人,为何事烦忧?
慕峤又沉浸于思忖里,两耳不闻其他事。
回想秘境里,他隐约听见了师尊与魔君的对话。
你还真将自己当我的弟弟了。
魔君没有出言否认。
什袭仙市,师尊说他与魔君深仇大恨,那拙劣空洞的描述,那并不真切的悲戚
往日那些可疑的蛛丝马迹,被他穿针引线般的,一一连起来了。
师尊与魔君并非至亲。
这一点是必然的。如此推敲,师尊什袭仙市那一番话,只怕一成真话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