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归放下筷子,突然想起和阿江的初遇。那时候的他,是朝廷中最风光无比的三皇子的门客,多少肮脏事要过他的手。可一时心善,他在盯着暗卫暗杀敌对党羽的时候,突然发现了旁边的阿江。
他在旁边的戏园子里练武生,许云归不忍杀了他灭口,凭借着一张巧嘴把阿江忽悠住,让他信了他们是在杀坏人。
后面政党相争,不知道什么时候查到了那个地方,有人为了泄愤,一把火烧了戏园子。许云归赶去的时候只捡到了一个阿江,他的嗓子也被火熏了,刚开始连句话也说不出来。
后面阿江就跟在他身边,一边学东西,一边跟着许云归的下属练武。许云归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两个人的关系,只能说是师徒。
直到现在。
可现如今,唉。许云归摇了摇头,早知如此,他不会让阿江跟着他走到现在的,应该放他到军营,也能成就一番事业,而不是在这里蹉跎了年华。
许云归看着外面晴空万里的天色,暗自盘算着,有几处地方可以安排叛军行动了,先吸引兵力,其他地方再攻其不备,老天爷都站在他这边,应该也是在告诉他,他做的没错吧。
可他还是自认为有罪,如今又要再加上一笔,引着阿江走了一条错路。
第166章
知墨拿着飞鸽传书进来的时候,慧慈正在房中脱去他常穿的僧衣和袈裟,露出一对漂亮的肩胛骨。
知墨顿步,默默把门掩上。
慧慈背对着他勾唇一笑,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慢慢悠悠拿过一边的寻常布衣。然后很是认真地抚平没一丝褶皱,等身后的眼神越发炙热,才慢动作一般穿上。
“武林盟主那边有新消息了?”慧慈给自己系上腰带,很是招摇地在腰上佩戴了香囊和玉佩,还不忘扭两下身子,满意地欣赏自己。
知墨看他这样问,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信上说楼主亲启,是你的信我没有看,你这……是要出去吗?”
慧慈啧了一声,转头走过来,轻佻地勾了下知墨的下巴,再轻飘飘抽走对方手中的信纸,接着一转身,只给知墨留下香囊的香气。
“这么懂规矩啊。”
他眼波流转,比整个江南多少豪门公子一掷千金的花魁还来的勾人。
知墨早就拿他没办法,叹口气,上前一步贴过去,从他的肩头看向来信:“所以,信上是什么消息?”
慧慈快速看了一遍,表情里面带了点唏嘘:“戴以廷死了,他们按照他生前的嘱托,和白舒意同葬在崖底,另外果然如我们所猜测的那样,有几处地方都有异动,各地的门派提前察觉到,已经私下防备了,消息传递过来有延误,想必这个时候,有几处早的都打起来了吧。”
知墨点点头:“真不知道还要僵持多久,倒悬天应该早有预料,每日守岛的人手都红光满面,不见缺衣少食的模样。”
“也不知道黎渊和万俟奕阳怎么样了,唉,这至少能证明他们还能吃饱饭,当然,如果还活着的话。”慧慈没收着力气,打退知墨搭在自己腰上的手。随后,他在桌旁落座,撑着下巴发愁。
他自己都愁得慌,更别提极宸了。据军医说,这两天极宸的嘴边起了不少燎泡,每天就把自己关屋子里面,一个劲儿想破敌的招数。
“你穿成这个样子是要出去吗,我跟你一道?”知墨扯回话题。
慧慈歪着头,对着他挑眉一笑:“是也不是。”
“什么意思?”
慧慈点着自己的脸颊,故作思考状:“唔……”
随后他趁知墨还没有反应过来,骤然明媚一笑:“为了你还俗行不行呀。”
听见这话,知墨呆愣住了,他微张着嘴,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堵得他喉头发紧,半天才挤出来一句:“可之前你没……”
慧慈翻了个白眼,招了招手,知墨很乖地俯下身来。慧慈顺势弹了一下知墨的脑门:“呆子,之前不是你还没有从宫里出来,可你如今既然打定主意跟着我了,那我总要对你负责些,虽说我平常荤素不忌,酒肉不缺,但这种事情多少还是别惹佛祖太生气了,我们赢了倒悬天,那我慧慈救了这么多人,总比得过小时候的杀戮气吧。”
最后他扭了扭身子:“怎么样,好看不?我再蓄发一段时日,想必更加好看。”
“好看的。”知墨也笑,一会他再去极宸房中催着他拿主意,他现在有点急,只能拜托极宸嘴上的燎泡再多些了。作为天下之君,当为天下百姓更尽力些。
两个人最后还是一同来到街上,此时街道上人烟稀少,颇见荒凉之态,跟他们刚来的那几日完全不一样,真像是换了天地。
不远处码头上的脚夫们正背着一袋袋粮食,往船上运。有几个妇人端着饭菜等在一边,等着她们的父亲兄长丈夫做完活,来吃上一口热乎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