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墨只觉得自己进去了温柔乡,连干呕都忘记了,只看着歪坐在一旁微笑着的慧慈。而他那身夺目的袈裟,在刚刚的打斗过程中被牵连,此时脏兮兮的躺在地上,染了不少灰尘。
知墨也顾不上站起来,直接爬过去,将袈裟捧在手中,双手递给慧慈,“给,对不起,但应该没破。”
慧慈刚想要接过,知墨却手脚麻利地抱进了自己怀里。
“不想给我吗?”慧慈问他。
知墨慌张摆手,“不是不是,弄脏了,我想给你洗干净再还给你。”
慧慈歪歪头,“行,记得用花油熏香啊。”
知墨无比珍重的点了点头。
想到这里,北方小屋里面的知墨愤恨地握紧了拳头。想到自己跟条狗一样,挥之即来,招之即去,就差被一根狗骨头勾的口水直流了。
他生性凉薄,真心不多,自认为对慧慈已经是掏心掏肺,没想到慧慈这个家伙满嘴谎话。
权贵当他是个玩物,他没有生气,只是怨恨。而慧慈当他是个玩应,骗走了感情之后就没什么利用价值,这一点让他直到如今想起来都气的浑身颤抖。
他忘不了自己捧着香喷喷的袈裟,满心欢喜的穿过花楼的大堂。旁边的客人要拽着他喝酒,他混然不理。穿着花里胡哨的姐姐妹妹笑的一脸深意,打趣他天天跟在慧慈后面,也不知羞。
知墨正是激情迷惑了脑袋的时候,什么也听不进去,只顾着往前跑。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上的袈裟,害怕因为浑了眼睛的客人手中的酒液掩盖了袈裟上面的花果香。
直到现在,他想到自己当时的心情依旧还能体会到心头的滚烫。知墨用手捂住自己的心脏,后面发生的一切才是他多少次午夜梦回被惊醒的噩梦。
他跑进慧慈的房间,慧慈正坐在榻上打坐,手上正是一串佛珠,见他进来笑的温柔。
“洗好啦?”
知墨点头,“嗯,是花香。”
“很好。”
知墨把袈裟安安稳稳放到桌子上,随后就半跪在慧慈面前,盯着他的脸,自己也红了耳尖,一副想说话却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怎么了?饿了?”慧慈问他。
知墨摇了摇头,脸变得更红了。
“嗯?”慧慈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玩味,“那你想干什么?”
知墨不敢看他的眼睛低下头,怎么可能直接说出来?他怎么能说想把下午的事情继续下去这种话呢。
“我,我……”
慧慈的手,摸着知墨的脸,佛珠带着慧慈的体温,知墨心痒。
而在知墨眼里,慧慈笑的比山间的妖魅还动人。
他一句话都开不了口,只能直勾勾盯着人家。看着慧慈一点点贴近他,他紧张的手心都变得温热,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慧慈……”
慧慈一点点贴近他,然后两个人即将相触的时候,知墨只觉得脖子后面一痛,随后就失去了意识。
而当他醒过来的时候,身旁居然躺着花楼里面最漂亮的姐姐,倚着头看着他。
“主子说,让你待够了就走吧,越远越好,他这辈子不想看见你了。”
第72章
回忆够了往事,知墨看着慧慈的眼神更加深沉了些。丝毫不顾及力道地伸出手,一把把慧慈手上的佛珠拽了下来,微微用力,佛珠再次化成了沙子。
进来送饭的梁一看到,赶紧低下头,将饭菜放在桌上就打算背过身退下。
知墨却不让他如此顺利,“停。”
梁一心中一惊,立马低头单膝跪下,“大人有何吩咐?”
“有包子吗?”
“啊,这……”梁一有些为难,这地方确实太穷了,别说馅了,就是包子皮需要的面,都不知道几家能凑出来。
知墨抿了抿唇,看见属下为难的面孔,这才觉得自己有些无理取闹,他闭眼呼出一口气,让混沌的脑子变得清明,“罢了,下去。”
这就是让他当没听过这句话的意思了。梁一知晓,赶紧行了个礼,就背身退下了。
知墨再次看了看地上那堆佛珠化成的土,跟土地的颜色差不多。他心情突然好了一点,再佛性高贵的东西,到最后碾碎成尘,不还是跟污秽的土地一样吗?混在一起,分都分不出来。
他要他下凡尘,坠泥沼,跟他一起惹得一身黑。
“哼……”慧慈哼了一声,脖子因为空荡荡的没个着落,即使脑子迷迷糊糊,也说不出话来,但是还是无意识地扭动着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