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之前许多次那样,忍一会就不痛了。
黎渊紧咬着唇,努力控制自己表情,想保持之前那温和儒雅的模样,但是现在的他却在心里近乎自虐地想着,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是他,抱着丑陋的想法贴在万俟奕阳身边,差点毁了他的人生。
是他,走得还不够远,让万俟奕阳千辛万苦寻了过来,为了这么一个不值得的人。
是他,在这种时候还死灰复燃,居然又心动了起来。
黎渊一时之间心痛更胜过身上的痛,忍不住痛呼出声,“唔……”
屋外的万俟奕阳一下子就听出来了不对,“阿渊!”
在迷迷糊糊失去意识之前,黎渊好像又看到了万俟奕阳匆匆忙忙跑进来的身影。
脑海中最后一个念头是,太难看了黎渊,又在他面前晕过去了,为什么这种难堪的事总要让他看见呢?
寒意逐渐褪去,黎渊果然又烧了起来。他浑浑噩噩想把被子踢掉,坐在旁边盯着他的万俟奕阳赶紧给他掖了又掖,“老实点,发发汗就好了。”
“热……”黎渊无意识呢喃。
“热什么热,要不是你因为一个女的,不对,因为一个男的跑这么远,至于现在病成这样吗?”
“你说说你,天天读一些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啥的。杜十娘怒沉百宝箱你没看见,秦香莲状告驸马爷你没看见,你就把这句话读进去了是不?”
“真服了你了,能不能乖乖的,你长这么好看,谁家姑娘不喜欢你,你就非得喜欢那个不男不女的,啊?”
万俟奕阳絮絮叨叨,也不管黎渊回不回答,自己说的挺带劲。毕竟现在的黎渊病病怏怏的,只能闭着眼睛努力挣脱被子,一句话都反驳不了。比指着门外让他出去的时候不知道乖了不少。
絮叨着絮叨着,万俟奕阳最后还是无奈叹口气,“你还不如天天骂我打我呢,我可由着你打打骂骂,至少你当时活蹦乱跳的啊,你看你现在,哎……”
黎渊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越来越热,越来越热,汗浸透了新换的里衣,黏黏糊糊的难受极了。
他脑子里面还记得自己那些为数不多的柴,但是头脑混沌,只觉得自己要是凉快了,就能省柴火了。
所以他挣扎着挣扎着,挣脱被子的桎梏,把裤子蹭了下来,随后又磨磨蹭蹭把上衣脱了下来,想着自己省下来的柴火,心满意足地哼唧一声,这才舒服了。
而这边拿着一碗从葛大婶家借来的高粱酒,顶着风雪从外面进来的万俟奕阳刚进门就看见了这样一幅场景。
雪白的被子里面伸出一只纤长紧致的腿,光滑洁白,看不见一根体毛。而上半身更是过分,不光胳膊露了出来,连胸膛都将将晾在外面。
万俟奕阳不知情地吞了下口水,舔舔嘴角,只觉得黎渊真是好看。
随后再次恨铁不成钢,都长的这么好看了,为啥还要因为一棵树放弃一整片森林,随随便便哪个小姑娘都会爱上这样的黎渊的!
还把自己弄的这么病怏怏的。
但随之而来的是一丝难言的占有欲,这样的黎渊给别人看到了,万俟奕阳也觉得有点怪怪的,只觉得他们不配看到黎渊的样子。
思即此,万俟奕阳赶紧摇摇头,把高粱酒放在一边,脱下布满雪花的外衣,生怕把冷气过给了黎渊。
随后用被子把黎渊完完全全包裹起来,连脖颈的皮肤都盖了起来,绝对不让春色泄露出去。
然后端起酒碗,用一块柔软的布料沾上酒水,把手伸进被窝,用酒水揉着黎渊的手心脚心,帮他散热退烧。
一边擦一边还叫着黎渊的名字,“阿渊啊,阿渊啊……”
黎渊迷糊间感觉自己在一条路上走啊走,听见背后有人在不断叫着自己,让他想忽略都不行。
可他还记得自己出来的原因,是为了逃避江上燕痛苦的眼神,是为了逃避现实和他那不堪的感情。
“吵……”
“不吵不吵啊,阿渊啊,阿渊啊……”
谁知这声音竟然越来越大,越来越频繁。黎渊在幻境中啧了一声,对着后面斥道,“别吵了行不行,我不想回去!”
他觉得这是气势非常的一声,但是落在现实中,在万俟奕阳的视角下,就是他病的连话都不说清楚。
万俟奕阳把耳朵凑近他的嘴边,才略微听见他在一声一声地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