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能咬牙,从故事中抽离出来,自我感觉良好的旁观,试图让自己第一个清醒。
不过,黎渊还是心软了。自己身量比不得万俟奕阳,若是真让他盖了自己的衣服,指不定会有多憋屈。
他指着万俟奕阳带来的那些白衣,如今都被万俟奕阳叠得整整齐齐,“我看还是那些衣服比较厚实,你既然会缝补衣物,那就正好全拆了吧,做一床被子,也省得你冻着。”
“什么?!”万俟奕阳听见他的话,立刻如同护食一般把他的衣物抱在怀里,小心护着,“阿渊你说什么呢!这都是我精挑细选你穿起来最好看的料子,让绣娘絮了好多层棉花,你穿起来定然舒服,我就盖旧衣服就行,我一点都不冷!”
看着万俟奕阳那一副势要与衣服共存亡的样子,黎渊无奈,“走吧。”
“干嘛去?阿渊你不会要支开我,干点什么吧?”万俟奕阳又想起了之前两个人想行侠仗义,但是手头上没钱,黎渊说自己香囊丢了,让他去找,结果等万俟奕阳回来的时候,黎渊最喜欢的那个玉箫已经进了当铺的事。
更何况事到如今,现在的万俟奕阳更怕黎渊支开他了,毕竟在他的视角里面,眼睛一闭一睁,黎渊就不见了身影,着实令他后怕。
“唉。”黎渊有时候也觉得跟不上万俟奕阳的想法,总想顺手用点什么敲万俟奕阳的头,你过这个动作对于现在的二人有些越距,他只能跟万俟奕阳解释,“带你去买新被子。”
冬日的北方天黑的早,二人还没来得及糊弄上一口饭就必须踏着最后的日头出门。本身是来得及的,但是万俟奕阳总怕黎渊趁他不备对那些白衣服做点什么,硬是东藏西藏,确认了半天才安心。
这一路,黎渊走在前面,只留给万俟奕阳一个穿着厚厚冬衣的背影。他并不是用药的好手,不过看现在的身体情况,黎渊也意识到万俟奕阳带来的药定不是凡品。至少现在就让他感觉舒服多了,不像之前连自己走路的力气都没有。
他有点庆幸,也不由得生出一点期望来,要是真的有神药可以医治身上的伤,他是不是还有可能再次踏马饮酒,一镖斩落花?
此时的天色变得更不好了,颇有一种暴风雪来临之前蓄力的感觉,空气像是凝住了,压的人喘不上气来。
万俟奕阳身体好,这种天气也没影响到他。现在跟在黎渊后面东看看西瞅瞅,看这小村庄的炊烟,看窗户后面显示出来阖家团圆的身影,再看前面形单影只的黎渊,突然觉得黎渊比他想象中更可怜了,怎么看怎么孤独。
他快走几步,跟上黎渊的速度,跟他肩并肩。路上的影子从长长的一条变成粗粗的一条,万俟奕阳这才心满意足。
江湖上的路远极了,一个人走实在孤单,人多了又太喧哗,不如就这样择一好友双人并行,剩下的都是因缘际会,相逢后各自安好,这样就是再好不过的了。
不一会,两个人就走到了村东头的村长家。
这家看起来就比别的村民家富裕,别人家大多都是些树枝随意拼成的木栅栏,姑且可以称得上门。村长家则是正儿八经的木门,甚至还带门栓。
黎渊摸着木门,不知道是否应该直接推门进去,还是应该先敲敲门。这里虽然不流行什么繁文缛节,但是黎渊总是不太习惯。
万俟奕阳看着他的动作,一时之间福至心灵,难不成黎渊这是看上这个门了?想来也是,黎渊他家即使是在这么破败的小村庄里面,也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简陋了。
万俟奕阳在心里下了决心,等雪停了,不对,明天,明天他就去找这种木材,给黎渊家换一个好门。只要他天长地久,好好劝说黎渊,黎渊定然会愿意跟他重出江湖的!而他们会让这偌大的江湖再看看万俟家二侠的风采。
而这边黎渊纠结了半天还是决定入乡随俗,推门直接进去,“村长?”
而这边屋里的村长夫妇也听见了黎渊的声音,连忙迎接出来。
“哎呀是小黎呀,你怎么过来了?这天这么冷也不多穿点,快进来快进来,进来暖暖。”
“婶子。”黎渊叫了声。
村长家婶子也不见外,一边把二人往里面迎,一边嘴上还夸着万俟奕阳长得帅气,不知道是否婚配,葛大婶那人眼光不错巴拉巴拉的。
万俟奕阳心里有点犯嘀咕,觉得这人听力不错,离那老远就能听见门口来了人,又觉得或许在这种地方说不定人的嗓门大,耳朵也就更好使,是自己少见多怪了。
不过随后,他就被屋里面传出来的一阵醋味牵住了心神。
黎渊也闻到了,“家里是在做什么菜吗?好大的味道。”
“嗨,也没啥,就是前段日子腌了些菜,许是这个时候正好发了吧。过段日子做好了,我给你们送去一点,也算是吃个新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