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它之前停泊的岸边,矿石高高堆叠,吹来的风中也夹杂着一种独特的、如同久远硝烟的气息。
夏昀舒:矿石? !
“砰”的一声,是距离极远的点射。
子弹擦过肩膀,将衣服烧灼出一道明显痕迹,传来灼热且熟悉的擦伤痛觉。
夏昀舒身形一顿,下意识的抬手捂了捂,脚步愈发的快。
他毫不怀疑裴许的枪法准度,即使他手中拿的并非大狙。
一路狂奔,撑住铁箱流畅跃过,几次绕路迷惑目标。
又是一枪。
堪堪掠过耳朵,夏昀舒耳鸣一瞬,感觉有热流淌了下来。
他边跑边撕下截布料,胡乱的捂住左耳。
终于,夏昀舒靠近了矿石堆,抬脚踹开用以固定的木棍——
滑动声顿时响起,掀起的灰雾与浮沉遮天蔽日。
夏昀舒抓紧时机,脱下鞋子,同自己的精神体一齐跃了进去,捂住脑袋躲避。
他对此十分熟练,毕竟小时候经常这么干。
“尾巴,不对,触手收一收。”
“咕叽。”
而在矿石堆外,军靴踩上细小的碎石,裴许眯着眼,询问:“这是谁的货?”
副官小跑上前,划过星网置顶的伦纳德家族罪状,找到港口登记信息,回答道:“上校,是林家的货,他们原本的目的地是南港。”
裴许:“围住这片区域,把人找出来。”
“啊?是,是!”
矿石堆里,疼痛后知后觉的袭来。
夏昀舒指向其中一处,同自己的精神体低声交代。
片刻后。
原本已经平稳的“高山”,竟再次发生晃动。
第二条用来固定的原木从高处滚落,坠入大海,前后传来“咚”“咚”两声响,俯瞰时掀起好长的一条白浪。
裴许等待着,通讯器却不合时宜地震动起来。
另一端的温谦言打了个哈欠,语气含糊:“怎么还没押回来?”
裴许语气平静的陈述:“可能死了。”
“谁?”
“斯威夫。”
他说着,略微挪动脚步,回望匆匆赶来的救护队。
“要守多久?”
“不确定。”
“我劝你最好先回来看看。”
“原因。”
温谦言压低了声音,语气也严肃不少:“霍尔塞西尔搞了只活体工虫回来。上校,还请您理解我,它实在太丑了,我看一眼就觉得恶心。”
裴许:“......”
活体工虫对研究虫群有着极高的价值。
在它仍旧活跃时,与它对战能够采集到足够的样本,用以研究特攻武器与防御用具。
裴许显然明白这点,因此视线扫过仍旧高耸的矿山,眼神晦暗。
那人不一定就藏在这里,等下去效率实在太慢。
于是他转身,简要交代一番后,便乘坐着悬浮车离开了现场。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
一只湿漉漉的手扒住了海岸边缘的岩石。
这里地势陡峭,几乎看不见人影。
而两只原本被矿石染成小黑煤球的夏昀舒与水母,此刻已经被汹涌的海水洗的很干净。
夏昀舒艰难的爬上岸,摊在沙滩上,长长的舒出一口气。
在那根原木滚落至海面时,他便顺势跳了进去。
水母则趴在他手边,蔫成了一张饼,同样精疲力竭。
“让我想想。”
夏昀舒瘫倒在地面,微微垂下眼,感受着阳光落在眼皮。
“咕叽?”
(斯威夫怎么样?)
“你动的手,和我没有关系。”
“咕叽!”
(明明没有下死手!)
“这不就对了。”
夏昀舒抬了抬手指,试图坐起来。
没成功。
有螃蟹从他沾着沙砾的指尖跑过,夏昀舒察觉到异样的触感,却并未在意。
他的精神体倒是来者不拒,挪动着“嘎嘣”一口吞下。
夏昀舒:“......操,一嘴沙。”
“咕叽?”
“不和你这种吃臭鱼烂虾的小丑东西说话。”
“咕叽!”
“哦,偶尔还会啃垃圾。”
夏昀舒和自己的精神体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等终于攒了点力气,他闭了闭眼,握紧拳头,一鼓作气地坐了起来。
头重脚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