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了然,旋即脚步一旋,快步走向目的地。
“夏先生,”说话的人年龄不大,嗓音甚至带着点稚嫩,“罗斯大人让我来接您。”
七拐八拐,推开木箱,旋转过晦涩的生锈铁锁,他看见罗斯坐在院子里瘸了一条腿的椅子上。
那人听见声音,轻飘飘的掀起眼皮,不带感情的扫他一眼。
罗斯瞳孔小眼白多,在情绪激动时,瞳孔还会愈发缩小,像是久远传说里的恶鬼。
但夏昀舒并没有丝毫惧怕,他抬手扇了扇眼前的烟雾,眉头微蹙着,一言不发的递出张色彩艳丽的纸。
“这是什么?”罗斯接过后瞅了一眼,“健身室宣传单?”
夏昀舒:“背面。”
无数人趋之若鹜的伦纳德家族财产信息就这样被他潦草的记在宣传页上,罗斯见状,咬牙切齿的开口:“你就不能找张白纸写?”
夏昀舒闻言坦诚询问:“你的眼睛也看不见吗?”
他还以为视力差的就自己一个人。
罗斯:“夏昀舒!”
他气的微微发抖,应该是想要说些什么的,但当夏昀舒的视线冷冷看过来时,他又忽然哽住了话头。
妈的,说不过。
吵好像也吵不过。
他很挫败的点了根烟,指尖灰雾缭绕,说:“斯威夫被查出来了,法庭判他要挖三年还是十年的矿,今天是他离开帝都星的日子,不知道会不会被拦截下来。”
夏昀舒点头,语气镇定:“我来就是为了这件事。”
“你怎么知道?”
罗斯的诧异不加掩饰,被烟头燎到了手,又低声骂着踩灭。
夏昀舒笑的人畜无害,以一种十分温和的语气说出可怕结论:“不仅这些,我还知道是你保住了斯威夫,又留下‘我是被迫的’的留言,试图把火引到我身上。”
听见这句,罗斯烦躁的“啧”了声,又点了支烟,不说话了。
忽然,他朝头顶观察几瞬,随后迅速站起身,快步走过空地,单手拉开锈迹斑斑的铁门,又朝后瞥了夏昀舒一眼,示意他快跟上来。
夏昀舒揣着手,乐呵呵的跟着。
他倒不怕罗斯弄出新花样,毕竟自己正愁没有机会趁机杀了他。
埋在这儿的话,应该......不会被发现吧?
他越想越兴奋,一只触手悄无声息从袖口探了出来,又被他以一根手指轻轻按了回去。
湿淋淋的触手留下蜿蜒水渍,夏昀舒看着它,低笑一声。
终于,前方再次出现光亮。
“地下河戒严,”罗斯在关门的瞬间开口,“军方动的手,他们在查人。”
夏昀舒颔首:“毕竟斯威夫是地下河的人。”
话音一落,又陷入了沉默。
烟头随着呼吸泛出鲜妍的猩红,罗斯明显有些烦躁,烟盒也被揉捏的不忍直视:“你觉得是谁在对付你?”
夏昀舒沉吟:“最好的情况是霍尔塞西尔。”
这近乎默认的事实。
“至于最坏的情况......”夏昀舒想了想,不说话了。
这也是显而易见的结论。
没有人想和威名在外的帝国上校对上,其中自然包括夏昀舒。
半晌,罗斯咬着烟,吐字含糊:“如果斯威夫真的被拦截,其实他也不一定会把你供出来。”
听见这句话,夏昀舒惊诧又怜悯的看他一眼,说:“他本人知道这件事吗?以及,你对他的道德水准是不是具有认知问题?”
罗斯:“......”
“对了,”夏昀舒又推出一张纸条,“这个人能叫过来吗?我在这儿等他。”
“伦纳德家族的人?”
看见熟悉的名字,罗斯的瞳孔又是一缩。
“嗯,地上没找到,应该在地下了。”
夏昀舒很自觉地的拉来一把椅子坐下,笑吟吟的,怀里却抱着精神恹恹的水母。
即使外表伪装的如何完美,精神体也在昭示着他此刻的心情并不美妙。
“我就知道你手中的消息不好拿。”
罗斯嗤笑一声,转身离开,关门时发出好大的一声响。
他自然能猜到夏昀舒想要做什么,但这件事他没得选择。
要是不答应,他直觉自己今天走不出地下河。
屋内,夏昀舒单手撑着脑袋,视线像是在放空,无聊的显而易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