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灯塔警报,便是军部在五年前科学院给出预测时建立。
不远处,四号站台正在不断进行播报催促。
顺着指引,夏昀舒搭乘上了最后一班调度车。
这种交通方式并不同于悬浮车,它供帝都星公民免费搭乘,车内空间狭小、拥挤,所有人像是罐头里的沙丁鱼,随着前进与急刹不住晃动。
夏昀舒将水母收回精神图景,费力地踮起脚,呼吸进一口新鲜空气。
帝都星当然繁荣,却也有着无数人挣扎于生计。
他收回目光,默默“看”向车窗外。
车内众人的呼吸逐渐给车窗覆上一层白雾,模糊了外边的风景。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调度车缓慢靠停站台,传来一阵细密微小的颤动。
夏昀舒紧贴着车门,抓紧时机,格外艰难地挤了出去。
他长长地松了口气,手边水母紧接着“咕叽”一声冒了出来,触手缠绕在他的脖颈上取暖。
“快到了,”夏昀舒拍拍它,又将id卡递了过去,“藏起来,不要被人发现。”
半透的触手卷过id卡,层层交叠。
夏昀舒满意的点点头,像先前一样躲避前进,脚步轻窍,悄无声息。
他“看见”了之前跟随在上校身旁的副官,他正在交代巡防的守卫,身后还有数辆军用悬浮车停驻。
看来外边的混乱并没有停止。
淡色的唇瓣翘了翘,转瞬又重新变回一种近乎无害的温和。
一路潜回医疗舱,这里仍旧安静,没有遭受丝毫波及。
夏昀舒凭借着记忆重新启动医疗舱,原封不动地躺了回去。
在舱门闭合之前,他隐约听见外边传来对话——
“少校,从规章制度出发,您不应该打通讯回来。”
......
“是。警报已经在五分钟前解除,初步调查为误触,治安队正在疏散安抚群众。”
......
“人在医疗室。”
......
“上校有吩咐,您不能擅自......”
......
话语声渐行渐远,门被轻轻打开又关闭。
夏昀舒略微蹙起眉,唇边溢出了几串细密的泡沫。
是少校吗?
他在问......我的情况?
夏昀舒忍不住庆幸:还好回来得及时。
医疗舱内的营养液具有一定安眠效果,在没有刻意以精神力抵抗的情况下,人的意识很快便沉缓、混沌下来。
似乎有人进来了。
眼前的光亮被人影微微压暗,间隔许久,才恢复原来的明亮程度。
......
......
醒来时,夏昀舒明显感觉出身边环境与之前不太一样。
包裹住身体的不再是营养液,而是一层柔软暖和的毛毯,身侧还有属于另一个人的陌生温度。
夏昀舒:? !
他支起身,“看”向裴许:“少校?”
“嗯。”
裴许低低应声,任由夏昀舒裹着毯子朝旁边挪了挪,眸色深沉。
“少校。”
“有事?”
“晚上的时候,您是不是打来了通讯?”
听见这句,裴许眼中明显划过几分疑惑,指尖搭在膝盖上,若有似无地轻敲。
沉默须臾,他才回答:“是。”
“当时有特殊情况,没有办法在约定时间赶回来,所以我需要确保你的安全。”
“这样。”
夏昀舒捏着水母的触手,控制着它不往悬浮车的车顶上飘,看起来更像是在走神。
他眨巴眨巴眼,“望”着裴许的眸子,语气十分诚恳:“谢谢。”
裴许:“不用。”
语毕,俩人都陷入了沉默,耳旁只有悬浮车行使时的微弱嗡鸣。
“少校,我眼睛的情况,会很糟糕吗?”
“可以治好,但需要时间。”
裴许撑过身子,靠近,伸手轻轻触碰过夏昀舒的双眼。
那人瑟缩一瞬,下意识地朝后仰,又陡然顿住动作,抿紧了唇,绷成了一根绞紧的弦。
“会重新看见的,别担心。”
裴许说着,将夏昀舒肩上的毛毯紧了紧,确保它密不透风。
被包裹成球的夏昀舒唇瓣微张,呆毛轻晃。
一种微小却丰沛的情绪充盈在心口,逐渐剧烈地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