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能干嘛。”
“现在是凌晨两点二十五,你别和我说你俩在里面谈心。”
一直以来的猜疑像是浮出了水面,可此刻却让她感到焦虑万分。
自从闻泽在b市和魏川住在一起后,就明显能感受到两个人的关系相比过去更加亲近。
现在无论是魏东伟,还是闻泽,所有的一切似乎都开始向魏川倾斜,那她这么多年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
魏东伟就算了,可闻泽凭什么?这是她辛辛苦苦铺来的路。
“电视关了你们上去睡了后,我们才睡,他喝多了,我去帮了下忙,然后找下了空调遥控板,才关灯而已。”闻泽面不改色。
闻莉上上下下地看了一遍闻泽,对方从小就听话乖巧,似乎很难从他的眼睛里找到撒谎的痕迹。
但不知为什么,这个过去听话的小孩,在脱离自己控制范围的感觉几乎是越发强烈。
不过对方的话语里很难找出任何问题来。
闻莉不再争辩他到底在里面干嘛,只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我有说过让你和他保持距离吧,闻泽,你和他不一样,你别忘了我们曾经过的是什么日子,也别忘了我们怎么走到今天的。”
闻泽握紧了水杯的把手,垂着眸看着面前的女人,不过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横冲直撞,他尽力保持语气平静。
“你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就像爸说的,四个人现在这样不好吗。”
“你别告诉我你这么聪明,会不知道你爸为什么要他回来吗?”
闻莉当时看中魏东伟,就是因为魏东伟不爱回家,每次来喝酒就吐槽老婆得了精神病,天天像个祥林嫂一样,赚钱后家里没人体谅他,儿子也叛逆,成绩差,只知道玩,还老和自己对着干。
这样的家庭,实在是太好插足,她能给魏东伟提供情绪价值,闻泽也足够优秀,可以说样样都是魏东伟想要的。
魏东伟是她挑的,魏川也是她一手挑的。
没有她,哪有闻泽的今天?
“他既然愿意回来,你觉得他会单纯到只是因为和你关系好才回来??”闻莉摸他的脸用了点力,像按在了颧骨上,“你把他想得太简单了,闻泽,你可是给我说过他做过酒水销售的,做这个的几个不是看人下菜碟的人精啊?”
“而且他能混到去做这个,说明他过得一点也不好,这才是他为什么回来你懂吗。”
闻泽看着她漂亮扭曲的脸,胸腔里的憎恶如潮汐般疯狂涌动。
就好似一直以来,他都知道魏川给他包装了一个无比完美的梦境,但每一次他都会心甘情愿地自我放逐,坠入梦境去贪婪地汲取那名为“安心”的养分。
并非梦境多真实,而是因为这里成为了唯一的补给站。
眼睛会伪装,话语会粉饰,可唯独皮肉和唇齿相贴时的温度和心跳不会骗人,真实的让他血液都在沸腾。
他能感受到,魏川也在需要他,他们都在病态的向彼此索求着。
可闻莉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随意挥舞的剪刀,蛮横地挑破这层梦境薄如蝉翼的保护膜,逼他睁开眼,去直视真正的魏川。
可剥开虚伪欺骗后的魏川又是什么呢,还是和过去一样,哪怕恨他,也接纳他。
某种程度上,他享受着这种快感,体内的那个人心跳平稳,安分又满足,是因为魏川在他画好的方圆里活动。
对方的生活已经没有了红灯绿酒,也没有别人了,哥哥的世界和他一样被浓缩成了名为“家”的空壳。
“是你把他想得太有威胁了。”闻泽抿了一口水,“另外,我知道你焦虑,但有的时候想太多是徒增烦恼,既然你也知道爸在想什么,那你也应该知道,现在针对的越明显,对自己也越没好处。”
闻莉看着闻泽和自己那双过分相似的眼睛,却突然轻笑了出来:“你是聪明,我希望是我想太多,闻泽,我没有父母为我提供这一切,你也别忘了你怎么有的今天。”
闻莉说完,就重新上了楼。
闻泽站在厨房里,焦躁和不安在体内疯狂蔓延,像铅一样灌进胸腔里,每次和闻莉说完话,他都感觉身体就像要被撕裂开成两半。
一半,是无法挣脱,来自血缘亲情和道德绑架的束缚。
一半,是向往祈求,来自灵魂深处想得以栖息的归宿。
他看着杯子里因为手颤动,而泛起波纹的水面,过了两秒猛地一口喝完。
他离开厨房,回到了自己房间,把冬被拿出来,铺在了床面上,然后打开了空调。
哪怕是魏川离开的那几年,他几乎也没在这张床上睡过。
过了一会儿,暖气开始蔓延,他才从房间里离开。
上床时,床垫随着动作微微下陷,魏川估计是被弄醒了,英挺的眉头微微蹙着,开口时声音有些慵懒的沙哑。
“你上卫生间?”
“吵醒你了吗,哥。”
“不算…就是害我梦做到一半,醒了。”
“是把美梦打断了吗。”
闻泽拉开被子,躺在了他旁边。魏川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地躺着,眼睛微微眯着,没有全部睁开,显然不算完全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