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韩柯是和平分手。”
意料之外,郑怀悠回答了另一个问题。
“他提的,主要是因为他对我……有些受不了。”
周随鸣啊一声,脱口而出:“他提的?”
“嗯,也不是第一回了,我总是被甩。”
胡说!周随鸣瞪大眼睛,音量也高两分,“被甩?你?”
郑怀悠点点头,模样认真,不像在说谎。
“每次都是。”
也就几秒钟,周随鸣察觉到,这是一句天大的实话。他忽然放松下来,心中吊着的那根弦被瞬间拧松了。
成功者之间容易激发嫉妒,而失败者却能对彼此产生同情。一些恋爱上的缺陷,比任何相似的口味、共同的话题都能更快地拉近距离。
哈哈……哈哈!周随鸣像听到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仰头喝完自己那杯内格罗尼,将最后那点隐隐约约的沮丧冲刷殆尽。
“我还以为只有我呢。”
酒精迅速发挥作用,他的思维活跃起来,语速跟着加快,“我分手,是因为大家观念不匹配,他想享受、想玩,而我比较无聊,想结婚、想过日子,彼此都不满足。”
他直接道明,不再认为那是什么丢脸的经历,甚至催生出几分探究的胆量,顺势问:“你呢?小柯怎么受不了你了?哦,哦!是不是你有什么不那么健康的嗜好,比如……”
周随鸣压低声音,本是一句解脱后的调侃,他在等待郑怀悠轻巧打个回旋,没想到对方完全没接。
沉默片刻,郑怀悠侧过身体,直直对上他的眼睛。
“你不是知道吗。”
并非疑问语气。
“那次吃饭,你看过桌子底下吧。”
作者有话说:
本文是独立背景,没有联动嗷。
第5章
两句话,合成一片极其有效的醒酒药。
周随鸣还握着饮尽的空杯,里面那块方冰尚未完全融化,杯壁散发一股寒气,令他从晕陶陶的状态中怫然清醒。
眼前浮现出那张餐桌,接着餐具落地,桌布下露出影影绰绰的景色,粘稠,绷紧的西装裤。再是分开时,郑怀悠按在对象后腰的手,以及自己那句仿若预言的“你这朋友的老公控制欲挺强啊”。
周随鸣喉咙发堵,想喝点什么缓解,可酒已饮尽,张嘴只能说话。
“我不觉得那是什么,”他讲得很慢,尽可能小心地挑选用词,“缺点。”
郑怀悠安静片刻,“但对很多人来说,是。”
难怪总被甩了,周随鸣暗叹一声,“好和坏都是相对的,甲之蜜糖乙之砒霜,有些人接受不了,不代表你做错了,只能说明大家彼此不合适。”
“这算安慰吗?”郑怀悠莞尔。
“算实话实说,也算至理名言。”
郑怀悠没忍住,低低笑起来,“你心真大。”
这句评价听得周随鸣扬眉,“你有两颗心,加起来也不小吧。”
好吧,郑怀悠左边脸颊的酒窝又冒出来,说,我们果然差不多。
周随鸣暂时被那团旋涡吸住,停了半拍,才说,是啊,比我想象中更像一点。
“不过人怎么可能一模一样,认识再久点就会发现不同了。”
郑怀悠点点头,“我们已经认识一年了吧。”
成心的吧,周随鸣表面装作认同,“对哦,认识一年,见面三回,今天刚加上联系方式——哇,和旁边那些路人比的话,我们绝对已经是好朋友的水平了。”
好,好,郑怀悠笑容不改,喝完自己那杯内格罗尼,举手认输,“说不过你。”
气氛暂且缓和下来,刚才的插曲仿佛没发生过。进攻后再防御,多经典的模式。
远观的调酒师也以为他们聊得轻松,见到空杯,问要不要再来一轮。
两人同时安静几秒,均未续点。
郑怀悠买单,说好的请一杯,还真是一杯。他们取了外套穿上,出酒廊,共同坐电梯下去。
进去后,两人左右分开,各自占据一片空间,并肩站着。郑怀悠好像被旁边的广告栏吸引,酒店冬季下午茶套餐的介绍,短短两行字,他却读得无比认真。
直到电梯门合拢,镜面反光中,周随鸣看见两个倒影——夹克对风衣,他们身高相仿,身型相近。
鼻尖再次漫过郑怀悠身上那股水汽,氤氲升腾,几乎将人淹没。周随鸣双手插兜,捏着口袋里的东西,指甲反复划过四方形塑封包装,折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电梯稳步往下降,轿厢寂若无人,直到底层。
走出酒店,夜晚的温度低上几分,来到吸烟区,郑怀悠摸烟盒的时候,周随鸣终于向他道出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