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蛋激动得脸都红了。
「您真的被马踢开窍了!」
江执礼:「……」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可惜已经来不及了。
承武侯府嫡女被马踢醒后,竟出口成章的消息,很快就在京城传开。
原本消失了一个月的「诗难嫡女」,忽然冒出一句惊世好句,对于京城那些闲得发慌的文人贵女而言,简直像往平静湖面里丢了一块巨石。
于是,诗会请帖如雪片般飞进了承武侯府。
一封。
两封。
三封。
到了后来,江执礼看着桌上那迭请帖,表情麻木。
她本来是不想去的。
毕竟她刚穿越不久,还没完全适应这个世界,更不想一出门就被一群人围观。
可她也听说了公孙家如今的处境。
武将世家在重文的京城里本就艰难,承武侯府近年来更是因为原主的「诗灾」名声,被人明里暗里笑了不知道多少次。
她既然占了公孙执礼的身体,享了这个身份的富贵,总不能一直缩在房里不出门。
更何况——
她也确实有点好奇。
这个人人都要吟两句诗的世界,文学水准到底在哪。
时间回到现在。
江执礼站在铜镜前,沉默地看着镜中人。
铜镜映照出的面容熟悉又陌生。
这张脸与她穿越前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更年轻,也更明艳。十九岁的公孙执礼,脸上还带着少女的鲜活,可骨相却已经很漂亮了。
桃花眼微挑,眼下那颗泪痣像是故意点上去的,让她原本就明艳的眉眼多了几分风流。
浅蓝色衣袍,袖口绣着细细的银纹,腰线极细,肩背却挺拔有力。长发高束,露出修长脖颈与清晰的下颌线,不同于从前原主爱穿的大红大紫,今日这身衣裳将她身上的明艳压下几分,反倒多了种清俊禁欲的书生气。
江执礼看着看着,忍不住轻轻挑眉。
镜中人也跟着挑眉。
桃花眼一弯,泪痣微动,竟真有几分妖艳招人的味道。
江执礼沉默片刻,最后得出结论。
难怪原主那么烂还能到处参加诗会。
这张脸,确实很难让人第一时间把她赶出去。
二蛋站在旁边,正替她捧着外袍,见她一直照镜子,不由得感叹道:「小姐,您今日真好看。」
江执礼看他一眼:「我以前不好看?」
二蛋老实道:「以前也好看。」
江执礼刚要点头,就听二蛋接着说:「就是一开口,大家就不敢看了。」
江执礼:「……」
她缓缓转头。
二蛋立刻闭嘴,努力装作什么都没说。
江执礼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计较。
她整理了一下袖口,低声道:「既来之,则安之吧。」
二蛋探头:「小姐,什么叫既来之?」
江执礼随口道:「意思就是,来都来了,先活着。」
二蛋恍然大悟:「哦!小姐放心,小的一定保护小姐活着!」
江执礼:「……」
很好。
虽然理解得很粗糙,但大方向没错。
门外已有下人来报,马车备好了。
江执礼踏出房门时,初秋的风迎面吹来,带着一点凉意。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京城的天空清朗,远处屋脊重重,飞檐如墨,与她记忆中那个雨夜完全不同。
可她脑海里,还是短暂地闪过了宋书律倒在雨中的身影。
江执礼脚步微顿。
书律。
你到底在哪里?
是也来了这个世界,还是……
她没再想下去。
因为再想,也没有答案。
江执礼收回视线,抬步走向府外停着的马车。
既然回不去,那就先活下去。
顺便看看。
这个把「吟诗」当成全民运动的诗国,到底能离谱到什么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