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边说边踮了踮脚,卫衣下摆又往上滑了些,露出更多白皙娇嫩的肌肤。
裴行野的目光又沉了沉,尽量耐着性子道:“现在不睡觉了,去把你自己的裤子穿上。”
言澄不但没动,反而叉起腰,一脸严肃地看着他:“你应该反思下自己。”
以为自己听错了的裴行野:“……?”
言澄往前凑了两步,仰着小脸,一本正经地数落起来:“你的衣柜里应该留出起码一半的地方放我的衣服,你要给我买好多好多新衣服,冬天的睡衣要毛茸茸戴帽子的,正好和我要的兔耳朵拖鞋配一套,春天的睡衣要印花带小熊图案的,还要……。”
裴行野打断他:“我没记错的话,这里是我家,不是你家。”
言澄眉眼下压,看起来似乎很生气的模样:“不是你家,是我们的家,老公你不要再说错了,再说错我就要生气了,哄不好的那种。”
病后的言澄有种别样的娇憨,昨晚的他又是那么毫无防备,裴行野回忆起昨晚的手感,终究没和这个脑子不太灵光的病人计较,只是摆了摆手,对他说:“去把裤子穿上。”
言澄嘴里不情不愿地应着“好吧”,磨磨蹭蹭地回到卧室穿上了裤子,再出来时,裴行野上下打量着他,裤腿拖到地上,腰部的抽绳被用力地系紧,勒出一小截柔韧细腰。
裴行野奇怪:“不是说穿我的裤子不舒服吗,怎么不穿你自己的裤子?”
言澄一脸“你怎么连这都不懂”的表情,有点无奈:“你怎么那么笨!当然是我太喜欢你了呀老公!哪怕不舒服我也要穿,就像你失忆了对我很坏,我还是死心塌地爱着你。我真是一个好老婆,可惜你是个坏老公。”
裴行野再次被言澄的口无遮拦打败,扶了扶额,找出水银温度计递给他,“先把体温量了。”
言澄毫不犹豫地接过温度计塞到腋下,夹着手臂对裴行野说:“老公,我要喝水。”
裴行野转身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言澄却撇了撇嘴,不依不饶:“你喂我。”
裴行野语气冷淡:“你有手,不需要我喂。”
“可是我现在在量体温,”言澄夹了夹手臂,一脸无辜,“不方便喝水。”
裴行野看了眼时间,告诉他:“量体温只需要五分钟,你还差三分钟就能自己喝水了,三分钟渴不死人。”
言澄瘪嘴:“可是我现在就想喝水,你真是个坏老公,一点都不心疼我。”
裴行野拉开抽屉,从里面找出一根吸管插进水杯中,抬了抬下巴,说:“喝吧。”
言澄:“……”
坏吸管!
言澄装模作样喝了两口,剩下的三分钟很快过去,裴行野问他要体温计,三十七度二,有点低烧。
不算严重,多注意下,体温慢慢就能下去。
裴行野把体温计收好,给出明确指示:“先去洗漱,然后吃饭,下午你要去输液。”
言澄立刻提要求:“我想吃小笼包。”
裴行野:“只有面包。”
言澄:“我还想喝甜豆浆。”
裴行野:“有牛奶。”
言澄十分不满,指着门口:“你去给我买。”
裴行野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吃就饿着。”
言澄立马换上伤心欲绝的表情,眼眶泛红:“我是病人,而且我还是你的老婆,你忍心让你的老婆饿肚子吗?”
裴行野面无表情:“忍心。”
尽管已经深刻地体会过失忆后的裴行野对他有多差劲,但言澄仍然不敢相信裴行野竟然如此残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最终只能气鼓鼓地转身,忍气吞声地去卫生间洗脸刷牙。
等裴行野想起来没有给言澄准备牙刷从而进入卫生间时,看到言澄已经把他的牙刷塞进了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白色的泡沫从嘴角溢出来一点点,沾在下巴上。
言澄睁着疑惑的大眼睛看着他,刷毛在嘴里戳来戳去,一脸茫然。
裴行野的心情有些复杂:“那是我的牙刷。”
“没关系呀。”言澄边刷着牙,边含糊不清地说,“我们是夫夫,共用一支牙刷怎么了?”
裴行野站在门口,沉默了片刻,然后默默退了出去。
言澄洗漱完出来,头发还有点湿,脸颊上沾着没擦干的水珠,整个人看起来水灵灵的。他往餐桌前一坐,低头看着寡淡的牛奶和干巴巴的面包,有种很命苦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