涩谷的废墟上,夜色还未褪去。
神樱司坐在一块断裂的混凝土上,手里握着那个从战场捡回来的东西——五条悟的墨镜。镜片碎了,镜框也歪了,但她一直攥着,指节发白。
她在这里坐了一整夜。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司姐。”虎杖的声音沙哑,“天快亮了,回去休息吧。”
神樱司没有动。
“我再待一会儿。”
虎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也在旁边坐下,陪着她。
远处,伏黑和满身绷带的钉崎靠在墙上,默默看着这边。钉崎刚醒过来不久,不顾硝子的反对非要出来找人。
“她这样多久了?”钉崎问。
“从昨晚开始。”伏黑低声说,“一直坐在那儿。”
钉崎咬了咬牙。
她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突然,神樱司的兔耳竖了起来。
她猛地站起来,刀已经出鞘。
“谁?”
废墟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慢慢走出来。
黑色的和服,白色的面具,猩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影狼。
“又见面了,小兔子。”他说。
神樱司的刀尖没有放下。
“你怎么来了?”
影狼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来帮你。”他说。
“帮我什么?”
影狼沉默了一秒。
“救那个白毛。”
神樱司的瞳孔收缩。
“你知道他在哪?”
“知道。”影狼说,“狱门疆,被那个叫羂索的家伙藏在太平洋板块俯冲带,八千米深的海底。”
神樱司握刀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压抑的激动。
“怎么救?”
影狼看着她。
“有代价。”他说。
“什么代价?”
影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虎杖他们。
“这些话,只能和你一个人说。”
虎杖立刻站起来。
“司姐,我们走远点。”
他拉着伏黑和钉崎退到远处,但视线一直没离开。
影狼在神樱司旁边坐下。
“你知道我是谁。”他说,“地狱第十七层,狼妖一族的族长。”
神樱司点头。
“我活了七千年。”影狼说,“见过很多事,也攒了一些……特殊的能力。”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幽蓝色的光。
“这是‘彼岸灯’。”他说,“能照亮任何被隐藏的东西。狱门疆藏得再深,也能找到。”
神樱司的眼睛亮了一下。
“但代价呢?”
影狼看着她,猩红色的眼睛里有复杂的情绪。
“需要献祭一样东西。”他说,“对你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什么?”
影狼沉默了几秒。
“你的耳朵。”
神樱司愣住了。
“什么?”
“你的一只兔耳。”影狼说,“作为媒介,点亮彼岸灯。之后……那只耳朵会消失,再也长不回来。”
神樱司的兔耳抖了一下。
她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粉色的、毛茸茸的、从小伴到大的耳朵。
“为什么是耳朵?”
“因为那是你作为兔之恶魔的根源。”影狼说,“耳朵里有你的本源之力。用一只耳朵换一盏灯,公平。”
神樱司沉默了。
很久。
远处,虎杖他们紧张地看着这边,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影狼也不催,只是安静地等着。
终于,神樱司开口了。
“一只够吗?”
影狼愣了一下。
“什么?”
“一只耳朵。”神樱司说,“够不够救他?”
影狼看着她,看着那双粉色的眼睛。
那里没有犹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决然。
“够。”他说。
神樱司点头。
“那就拿去吧。”
她站起来,面向他。
“现在?”
影狼也站起来。
“现在。”他说,“但你要想清楚,失去一只耳朵,不只是不好看。你的速度会下降,平衡感会受影响,在地狱里的地位也会——”
“我知道。”神樱司打断他,“但他在等我。”
影狼盯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只白毛,”他说,“真是好命。”
他抬手,那团幽蓝色的光飘到神樱司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