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学一个月,神樱司适应了高专的生活。
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在银杏树下拉伸,然后去食堂吃早饭——米饭、味噌汤、煎鱼,再加一小碟胡萝卜干。上午是理论课,下午是实战训练,傍晚有时和灰原雄对练,有时被家入硝子追着要研究耳朵,有时被五条悟拽着去吃街边的团子。
晚上回宿舍,把“樱吹雪”擦一遍,然后睡觉。
很规律。
规律得像她真的成了一个普通的学生。
但今天有点不一样。
傍晚的训练结束后,神樱司没有回宿舍。她坐在训练场边的台阶上,看着夕阳一点点沉下去,粉色的兔耳在晚风里微微颤动。
有人在她旁边坐下。
“看什么呢?”
是夏油杰。
神樱司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转回去看向夕阳。
“看颜色。”她说,“地狱没有这种颜色。”
夏油杰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橙红色的天空,云被染成金紫色,远处的树梢上停着几只乌鸦。
“地狱是什么样的?”他问。
神樱司想了想。
“灰的。”她说,“到处都是灰的。天是灰的,地是灰的,连火都是灰紫色的。”
“听起来很压抑。”
“习惯就好。”
夏油杰沉默了几秒。
“那你喜欢这里吗?”
神樱司的兔耳动了动。
“喜欢。”她说,“这里有胡萝卜干,有阳光,有人愿意给我缠绷带。”
夏油杰笑了一下,但那个笑没到眼底。
神樱司看着他。
夕阳的余晖落在夏油杰脸上,在他眼底投下深深的阴影。他的嘴角是弯的,但眼睛是空的。
那种空,神樱司见过。
在地狱,那些即将堕落的灵魂,眼睛里都有这种空。
“夏油杰。”她开口。
“嗯?”
“你最近……还好吗?”
夏油杰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神樱司盯着他看了几秒。
“你身上的味道变了。”她说。
“味道?”
“嗯。”神樱司点头,“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身上是很干净的味道。现在……有东西混进去了。”
夏油杰的笑容僵住了。
“什么东西?”
神樱司想了想,挑了一个他能听懂的说法:
“腐烂的味道。”
空气安静了几秒。
夏油杰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表情一点点沉下去。
“那你觉得,”他开口,声音很轻,“这个世界,有没有腐烂?”
神樱司歪了歪头。
“什么意思?”
“没什么。”夏油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任务。”
他走了。
神樱司看着他的背影,兔耳慢慢垂下来。
不对。
这个人,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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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她去找五条悟。
五条悟的宿舍在她楼上,门没锁。她敲了两下,没人应,就自己推门进去了。
五条悟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喂。”神樱司走过去,在他床边蹲下,“夏油杰不对劲。”
五条悟没动。
“我知道。”
神樱司愣了一下:“你知道?”
“嗯。”五条悟坐起来,苍蓝色的眼睛看着她,“从理子死后,他就开始不对劲了。”
“那你不管他?”
“怎么管?”五条悟反问,“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我总不能因为‘你觉得他不对劲’就把他绑起来吧?”
神樱司沉默了。
五条悟看着她,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兔耳。
“嘶——!”神樱司跳起来,“干嘛!”
“别皱着眉。”五条悟说,“像个小老太太。”
“我在和你说正事!”
“我知道。”五条悟收起玩笑的表情,“我会注意的。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会让他出事。”
神樱司看着他。
这个人的眼睛里有认真,有担忧,还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好。”她点头,“那我也注意。”
“你?”五条悟挑眉,“你注意什么?”
“注意他的味道。”神樱司说,“如果变得更浓了,我告诉你。”
五条悟盯着她看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