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一下,那两个刺客从一开始似乎就不是奔着要他命来的,或许有其他图谋也说不定。
葛旭东微微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道:“殿下仁慈,只是……朝中诸公却未必会放过这个机会。”
朱慈煋无奈一笑:“我做能做的,剩下的……我也管不了。”
就如同他挡不住清军南下也拦不住朝中党争一样。
当然如果让他坐在朱由崧的位置,一切自然又都不一样了,比起朱由崧说不定他更能掌控朝堂。
毕竟是从小学着屠龙术长大的,而明朝养藩王跟养猪一样,朱由崧能有什么本事。
可惜……没这个机会,就算有这个机会他都要犹豫。
但凡时间再充裕一点让他把朝上那群玩意给收拾了还行,现在是真的没救了。
朱慈煋转头对葛旭东说道:“吩咐下去,不要拖延,明日启程。”
葛旭东躬身下去。
当然有希望快些启程的就有不希望的,小小一个使团队伍照样有争端,而这里的争端就是党争的延伸。
有人要保郭由,觉得案中疑点重重,要求太子彻查,有人想要把郭由按下去,自然咬死了是郭由动手。
闹着闹着就闹到了朱慈煋面前,本来应该早上启程,愣是中午都没能行进。
朱慈煋坐在收拾好的营帐之中,手里捏着一串佛珠面无表情地看着下面那些使团文官互相攻讦。
因为他一直没说话,场面自然是愈演愈烈,到后面甚至开始推推搡搡,眼看要动起手来。
葛旭东立刻站出来喝道:“放肆,动手动脚成何体统,你们可将太子殿下放在眼里!”
那当然是没放在眼里的,这些文官有的时候都不把皇帝放在眼里,一个手里没有实权的太子算什么?
不过表面上他们还是停下手不情不愿的对着朱慈煋行礼请罪。
朱慈煋右胳膊撑在腿上俯身盯着其中一人问道:“你……对孤的判决不满意?”
那人是礼部主客清吏司员外郎,表面上看跟郭由没什么关系,但实际上他是郭由外室的远房表亲,此时他被朱慈煋盯着,瞬间就冒出了一身冷汗。
这位太子一向温和沉默,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压迫力?
他深吸口气说道:“郭侍郎一向忠心耿耿,绝不会对太子殿下不利,还请殿下明察。”
朱慈煋直起上身往椅背上一靠轻笑一声:“明察,证据确凿,你还要如何明察?还是说你有其他证据?”
清吏司员外郎咬牙说道:“臣怀疑此事与礼部尚书姜曰广有关……”
“够了!”朱慈煋面色一沉,压根没等清吏司员外郎说完便打断了他:“申方信!”
申方信立刻站出来:“末将在。”
朱慈煋指了指清吏司员外郎说道:“将此人拿下,送回南京交由大理寺处理。”
清吏司员外郎面色一白:“殿下,臣这可是因言获罪?”
朱慈煋冷哼一声:“你身在礼部,且与郭由有关,孤怀疑谋刺一案你也参与其中。”
不等对方说话,朱慈煋便盯着他说道:“你不会以为你跟郭由的关系能瞒得过锦衣卫吧?”
他说完看了一眼蠢蠢欲动想要为清吏司员外郎说话的人说道:“胆敢求情者,一律按同谋处理!”
清吏司员外郎没办法否认这一点,只能拼命喊冤枉,很快便被堵住嘴拖了下去。
人被拖下去之后,现场一片安静,朱慈煋垂眸说道:“接下来一路上孤希望你们能老实一些,孤本不想让这件事情牵连太多,但若有人非要闹大,孤也不会心慈手软。”
说完他便一挥手:“启程!”
使节团的礼部官员们都安安静静地退了下去。
他们需要重新评估这位太子。
太子殿下明显比他的父亲要有主见的多,做事情也更坚决果断一些,远不如他外表那般温和懦弱。
朱慈煋压根不管底下人怎么想。
他的确不想事态扩大,如果只是普通的吵架,或许他也各打五十大板糊弄过去了,但是郭由的人千不该万不该想要拖姜曰广下水。
诚然,作为礼部尚书,手下谋逆姜曰广肯定有脱不开的责任。
朱慈煋千方百计缩小事态就是为了不影响姜曰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