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飘着不知名的花香,凌想表情平静,跟着管家往前走,大概走了二十分钟,才终于走到主宅附近。
管家在门口停下来,朝凌想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去穿过一个走廊就是客厅,董事长的意思是让凌小姐一个人进去。”
凌想点点头,从善如流地推门而入。
主宅里装潢更是奢美华贵,哪怕她不怎么熟悉收藏一行,也能看出来走廊边上摆放的瓷器、墙上挂的油画,全部都是价值极高的藏品,在外面拍卖可能动辄上亿的价格,现在成了装点这栋住宅的寻常摆设。
照着管家说的方向,凌想穿过一道黄梨木雕花大门,引入眼帘一个宽敞的客厅,没有想象中的金碧辉煌,反而整体配色比较素雅,虽然不张扬,却处处透着经年累月沉淀的讲究。
沙发中央坐着一个大约五十来岁,十分贵气的女人。
这张脸凌想其实已经在很多经济杂志里见过很多次,并不算陌生,但如今本人就在她眼前,那种莫名其妙就让人敬畏的气质自然不用多说。
但更让凌想觉得有些恍惚的,是眼前这位商界呼风唤雨的强人,竟是自己女朋友的母亲。
并且此刻,自己还要面临这位母亲的审视与考验。
“凌小姐,”沈竹芸打量了凌想数秒,终于缓缓开口:“不知道凌小姐等了这么久,一定要见到我,是有什么事情?”
凌想笃定道:“是您要见我。”
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了这一点,包括放出收购老房子的风声,包括让她在庄园门卫等了足足五天,都是眼前这位沈董事长故意为之。
正因为这样,所以凌想才一直等。
长辈要磨砺她,她就不能推三阻四,如果这样子就能让沈董事长不要为难清澄,别说等五天,她就是等一个月都愿意。
“哦?”沈竹芸审视地看着她:“为什么这么说?”
“您向我姐姐放出要收购房子的消息,”凌想语气平静又不失尊敬:“其实是想让我主动来找您。”
沈竹芸问:“何以见得?”
“单从商业利益角度,任何企业收购我们那一片地方,都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凌想轻声解释:
“若论开发,另一个永江城区虽然老房子多,但是那里交通便利,周边也有延伸发展的空间,我们这一片,附近都是老厂房,零散又偏僻,就算开发也很难聚集人气。这些事情,连我这样的小辈都知道,更何况沈董您了。”
她这段话条理清晰地道来,沈竹芸眼神变化些许,片刻后笑了:“倒有点小聪明,我收购你那一片地确实不值当,但是……”
她缓缓开口:“这不代表我不能买下你那套房子。”
“那套房子对你挺重要的吧?”沈竹芸抿了一口茶:“如果我要你在你家那套房子和清澄之间选一个,你选什么?”
凌想皱眉:“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我家老房子和清澄,这并没有什么冲突吧?”
沈竹芸笑了一下,放下茶杯,审视般地盯着她:“现在有了。所以你选谁?”
阮氏董事长这样的级别,想要调查清楚一个人太容易了,沈竹芸大概知道凌想在乎的是些什么,家人肯定是之一,她姥姥留下的老房子,承载着凌想所有的成长回忆,重要性自然不言而喻。
她偏偏就要为难凌想,两个对她重要的存在,她选谁?
她沈竹芸的女儿,生来就该被别人捧在手心里,更何况是恋人,那在对方心里更应该是把她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凌想沉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那套房子不是我一个人的,还有我姐姐,所以我现在并不能完全做主。”
“但是,”她补充道:“如果您是问我个人的选择,那么……我选择清澄。”
沈竹芸扬眉:“为什么?”
凌想的声音平静而笃定:“姥姥留下来的房子确实对我很重要,但是如果姥姥知道我为了这个放弃自己真心喜欢的人,她并不会高兴的。至于我姐姐,她也会理解我,卖房子得来的钱,我会一分不留全给她,作为补偿。”
沈竹芸看着她,没有说话。
这个女孩比她想象中沉得住气,进来以后与自己对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比起她们公司里,一些跟自己讲话声音都发颤的年轻员工好了不知道多少。
沈竹芸阅人无数,她能看出来凌想的气质是干净的,并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算计。
自己女儿,眼光倒也没有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