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以宁瞬间瞪大了眼睛:你胡说八道什么!她可是女的!
女的怎么了?苏蘅仔细打量着她的面色,刷视频看美女网红的时候,你可没少说骚话,全是口嗨?你仔细想想,女的真没可能吗?
啊?温以宁完全呆住了。
苏蘅笑了笑,声音压得更低:当局者迷。你刚认识她就不对劲,冒犯你的服务员什么时候听到过软话?还有
你等等。温以宁打断她,追问道,我?说了什么软话?
你说,我刚好买了新衣服,去换上就行。苏蘅加重了语气,对你来说,这就软得要命了!
没有,不可能。温以宁反驳道,我就是看她太可怜,起了恻隐之心。
哈。苏蘅很短促地笑了一声,家道中落的同学,你敬而远之;聚会上出丑的普通朋友,你能不嘲笑就是好的。你还把小排骨端给她,吃起了清蒸鱼。醒醒吧,你要么是颜控,要么是弯的。
颜控。温以宁斩钉截铁。
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提醒一下。苏蘅微微一笑,身份差距太大,你最好早点想清楚,要是非谈不可,至少把她藏严实了,别再出昨晚上那种事。
啊你还真成熟。温以宁艰难地回应道。
门帘外有个人影在缓缓靠近,苏蘅稍稍摆了摆手,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温以宁却完全没了吃饭的心情。坠入爱河?跟一个穷鬼?还是女的?
简直是天方夜谭!
下午的气氛十分诡异。苏蘅相当靠谱地跟中介联络、仔仔细细地看房子,乔安也尽职尽责地做了记录,温以宁却几乎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梦游般逛了半天,温以宁又负责了一顿晚饭,先后把苏蘅和乔安送回了家。
看着那个蓝白色的身影消失在混乱的人流里,温以宁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了。这破地方交通这么差,放在以前,她怎么可能还来第二次!
漫无目的地开了很久的车,她一点点理出了头绪。
对方的家境,其实并不重要。她先前讨厌穷人,完全是主观偏好,但乔安的干净气质、漂亮脸蛋和聪明劲儿弥补了这一点,或许过上好日子,穷气也就没了。
再说乔安的债务已经解决,接下来无非是生活费,随便匀一点就行;家里人反对也好解决,实在不行还可以大闹!
唯一的问题是,乔安可信吗?
温以宁隐隐有些不安。她不明白这是坠入爱河的慌张、是因为好感来得太快、或是因为这场邂逅太不可思议了。
随便找了个咖啡馆坐到九点半,她给自己约了辆专车。
斑斓的玻璃幕墙和亮着灯的高大楼宇在视野中越来越稀疏,天空的深蓝色变得明显起来。
临近孛驮营,路上的高档车辆少了,大号货车却比白天还多一些。
车停在金属大拱门附近,温以宁打开车门,一脚踩进了喧嚣污浊却泛着烟火气的、她所不熟悉的另一个世界里。
或许是因为灯光密集,白天破旧的店铺都显出了几分活力,又因为路面没那么清晰,垃圾水坑也显得没那么难看。
露天烧烤摊冒出腾腾的浓烟与热气,焦香肉味裹着香料味扑面而来,没能勾动她的食欲,却也没从前那样惹人厌烦。
这地方没那么糟,她想。
往里走了一段,看见几个光着膀子吆五喝六的醉汉,她不再这样想了。无论如何,这里绝对不是久居之地。
居住区的路边也有光膀子闲聊的男人。温以宁没敢直视他们,也没敢完全移开目光,倒腾着大长腿一路走得飞快。
单元门和白天一样四敞大开,过道里还算凉快,惨白的昏暗灯光中,零零散散坐着一些人。
温以宁迅速走到乔安家门口,一眼就看见了开着半边的窗户和轻轻飘动的窗帘。
灯却没开。
她没犹豫,抬起手轻轻敲了三下。
谁?乔安的声音里带着戒备。
我。温以宁回答。
窗里马上有了亮光。蹭蹭蹭的声音响起,乔安拽开了门:你怎么来了?
温以宁看着她身上有几分空荡的睡裙,反问道:你睡觉怎么不关窗?
啊乔安笑着让开了位置,我还没睡,只是躺着。
门里的空气不算闷,但有点热。温以宁瞥了一眼,被子是整齐的,只床单上有躺过的痕迹。
万一躺睡着了忘记关窗,多不安全。她低声说。
不会。这里乔安顿了一下,笑道,隔音很不好,除了丢东西,倒不会有别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