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升平当下气的是指着李念君鼻子就骂。“你想?好你个你想!你只想人数上的差距,可你有想过战力上的差距吗?就凭你们自发组织的难民就想和装备齐全的定北军作战?况且才一千人!简直是异想天开!再者说,若是追你们的人看穿了你的计谋并不上当,早早回去回援,你可有考虑到此种后果?到时你们的人腹背受敌,更是插翅也难逃!若是全军覆没全是被你一个人害死的!你可能为他们所有人的死承担起责任?看你长得倒挺机灵,怎会如此愚笨,简直愚蠢至极!”张升平说完又不解气的瞪了李念君一眼,真是越看越气。“真是纸上谈兵害死人,没上过战场就不要瞎指挥,你可知一个首领的决策有多么重要?全军上下所有人的性命全部都掌握在你手中,你怎能…怎能如此胡来!”
李念君被教训的低了头,也确实,时间紧迫来不及细细规划,她是没能想到这层。“可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就是拼了命也要堵上一把!”
张升平一怔,突然对李念君又有些欣赏,语气都放平缓了很多。“两军交战,战机稍纵即逝,这点不得不说你把握的很好,只是计划不周详,也没想好退路,往后多加磨练磨练也就罢了。”
这算是被夸了吧?
李念君心里算是有点欣慰,不然孙都统他们真出了什么意外她还不愧疚一辈子了,幸好遇上了这张元帅。
“您不是在关中折冲府召集士兵么?怎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哦?”张升平捏捏小山羊胡,有些兴趣的问:“你怎会知道我的行踪?”
李念君心里有些小得意。“我派人一直打探着呢,本来只想好好征兵,好好练兵,到时再和您一起汇合的,谁知道今天突然就碰上了。”
行军机密,张升平本来是不能对外透露太多,可是看着李念君这张脸就忍不住说了出来。“京城这边的战况我也一直有所关注,此次只带了先锋部队前来打牵制,也好为后面大军争得几日时间,忽然得知有如此良机,正巧在半路上碰到你们。”
“那真是来的早不如来的巧,正好我们可以一举拿下叛军营地,狠狠挫挫他们士气,如今他们后勤没有保障,想必很快就会溃不成军,胜利终归是属于正义的一方!”
张升平微微点点头,算是比较认同李念君的话。“话虽如此,可你也别太乐观,万不可掉以轻心,我们一定要赶在宁王到来之前平定定北军之叛乱,不然到时他们一汇合,我方兵力悬殊,怕又是一场恶战,那时的战争可远远不止眼前你所看到的。”张升平说着眼神变得恍惚起来,仿佛回到了驰骋疆场的时候,又悠悠感叹道:“战争的残酷你还不懂。”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李念君虽然没见过这样的场景,可也能想象的到,虽然她生活在一个和平的国家,可这世界并不和平,国外的战争报道她没少看,此时更是被张升代入到了战争的情景之中,也微微叹了口气感慨道:“幸好有你们。”
张升平眼神一收,又有些庆幸的说:“幸好宁王那边出了变故才这么急急起兵,若是给足他时间谋划周全,如今怕又是另一番场景,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听到这个,李念君露出一副你快夸我,快夸我的表情。“是我,是我干的,没想到机缘巧合下会破坏了宁王的计划。”
“哦?”张升平又细细打量了李念君一番,像是猜到什么,扭头对身边卫兵说道:“去叫公子过来。”
“你干的?你干什么了?”柳元宝一愣,随后又想起来问:“对了,你们不在江州待着来京城干嘛?不会就是为了抓我来吧?”
李念君不屑的白了一眼。“抓你干嘛?你别把自己想的那么重要行不行?我们进京自然是有原因的,一句两句的也跟你说不清楚,你别问了。”
听到江州,张升平心里更加笃定,此时这才示意卫兵给李念君众人松绑。
被绑着的另外一个老兄越听越迷糊,不禁问道:“公子,你不是李丞相之子么,怎么会在江州?”
“什么?!”张升平一挥手制止了要松绑的卫兵,还不自觉的释放了威压出来。“你说她是谁?”
“她…她…”被绑着的士兵察觉气氛有些不妙,看了李念君半晌也没敢继续说出她的身份。
这时有一个人急急赶来,大老远就认出了李念君。
“李兄!李兄!”
“卧槽!张志远?!!”李念君眼瞅着那个人跑到她面前,忍不住口吐了一下芬芳。
“咦?你怎么还被绑上了?来来,我给你松绑,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得一家人。”
“咳!”
张志远正松绑的手一顿,又很自觉的站到了一边。
张升平瞅了瞅他俩确实相识,也就坐实了李念君就是张志远口中那个帮助他逃脱的人,只是方才突然冒出的丞相之子又是什么情况?“你爹是谁?”
真是不怒自威,李念君被这一股压力压的有些心虚,可这身体的老爹确实是丞相呀!“我爹…我爹…家父乃同中书门下平章事。”
张升平冷哼一声,看着李念君的眼神有些凌厉,李彦那个老家伙有没有儿子他会不知?“你可知冒认官亲是何种罪名!”
张志远不停给李念君打眼色。“啥?君君,你说你爹是谁?你是不是说错了?”
李念君知道他们不信的原因就是看出了她的心虚,看出了她的底气不足,若是让张升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否定了她这个身份,那她以后还怎么带领兄弟奔向光明?而此时那个被绑的兄弟一副置疑的眼神就很能说明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