售货员姐姐极有眼色,连忙过来跟她介绍这个东西的功能和木材种类以及吸引小孩子的动画片联名。
喻衍脸上的薄怒散去,她开始敲着这个桌子,指节落在圆木上,敲出闷闷的声响。“你想要这个?那我帮你买回去。”
看小孩很心动,喻衍就定下来了,还蛮贵,在当时竟然要三千多块。
一块小小的价签贴在柜子背面,余杭清转了又转,才好不容易瞧见,这样贵,她忍不住用余光偷觑喻衍的神色。
喻衍不知道,只看到她好像在看别人眼色似的表情有些惴惴不安。“看什么?装饰我们家,完全很值得好吧,免得等你成年,我还得给你换新的。”
她舍不得这种不安。所以甚至没忍心杀价。
只是为了满足余杭清一个可有可无的童话梦。
全款三千八百元。
直到站在收银台前,那张深蓝色的村镇银行的卡在pos机上面刷过去,pos机是橙色的,卡放上去就显眼。
她想故作懂事的伸出手,牵着姐姐的衣袖,她想说没事的,我们可以换一个就有点太贵了。
可是依然在心里窃喜着偷偷的高兴,她舍得为她花这些钱。“哦。”甚至还有种故作平静的忸怩。
“您这边留下地址,稍后我们会派工人给您送上门去。我们这边的样品不需要等待订货时间,大约两小时过后,您会在家里接到这个书桌。”声音是那种公事公办的柔软。
落到小孩子这边就显得更加温柔,大概是刚开了单,售货员姐姐的声音格外甜,比起刚刚甚至夹细了些,有种腻人的甜美,“怎么样?小朋友开不开心?待会儿就可以在家里看到这个书桌了哦,你姐姐对你真好。”
实际上这算余杭清哪门子的姐姐,余杭清根本认识喻衍都没多久,就登堂入室选上家具了,也不知道以后是哪个妹妹去住。
哪个妹妹也不行,我的房子,敢带别的妹妹回来就通通赶出去!
心里那个美呀。
余杭清忍不住在心里腹诽,想起喻衍曾经提过的那个为了她去当老师的小孩。
可面上余杭清还是笑的乖巧柔软,用手把耳畔的碎发勾勒过去,手肘不经一碰到喻衍的肩,就刚好搂上去。“当然。”
整天甜言蜜语,说的人家心都酸了。要是当真喜欢上喻衍可怎么办。
自从知道女的和女的也可以在一起,余杭清的整个人生都完蛋了。
喻衍还陪余杭清去挑了漂亮的单人床。两米长,一米五宽。
像是一对新人,商讨着怎样装饰新房。
喻衍坐在床边的时候,一伸手就能摸到躺在床上余杭清的脸。
小姑娘坐在床上弹了又弹,对床垫的软硬度显然满意到有点失算。“姐姐,这个怎么样?”
小姑娘当真像自己幻想的那样躺过去,在样板床那一边另一边躺下。然后伸起手来十分有把握的被喻衍托住。“我喜欢这个,姐姐。”
“长和宽都正正好,我躺在这里,你坐在床沿,我就能毫不费力的牵到你的手,特别有安全感。”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是仰慕的亮光。她的喜欢丝毫不曾费力遮掩,可她想展示给的那个人,却怎么也看不见。
喻衍好像有些恶寒似的,抖了抖肩膀又退后去。扎起来的长发甩到一边。“干嘛突然说这么肉麻的话,奇奇怪怪,gay里gay气的。”
余杭清在心里反驳,哪有呢,gay明明是指男同性恋的。
可她心思不纯就显得难免畏缩,弹跳式的从床上起来,做贼心虚的把弄乱的床铺抖搂平。
自己或许跟gay也没什么两样。
最终那个床也买了,加上床垫花了五千。售货员姐姐笑得见牙不见眼。连介绍都没来得及就出了单。
这种敏感的话题,一旦提起就收不住,可偏偏不是说出来的好时机,只能想方设法的往心里藏匿在藏匿。
余杭清强迫自己的目光移开那双白皙的腿落在床头柜上的相册上面。那样一个相框,如果里头放上喻衍的照片……
相框还算漂亮也挺大,大概是四十厘米那么宽。见小姑娘的目光流连,喻衍毫不犹豫的拿起来问售货员,“这个相框怎么卖?”
她把相框拿起来,小姑娘的目光就不得不从相框移到她瘦骨伶仃的手腕。凸起的骨节上有一颗痣。是最吸引人的那种病弱。
售货员不知道怎么卖,这只是配件而已,摆在样品上好看的,可今天开了这样大的单子,最终她微笑着把这个相框递给了小姑娘。“送给你吧,可以挂你和姐姐的照片。”
余杭清没想过自己能有资格跟这个人出现在同一张照片,连同框都像是亵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