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杭清问过她,“为什么?”
喻衍说。“其实是早年间男同文看的比较多。有一阵子喜欢看那种恨海晴天的,但是又觉得实在见不得女孩子受苦,光是骂人就已经耗尽我所有的心力了,有的男主完全是脑子有病。”
“所以就去看男同了,感觉稍微隔一层自己心里能舒服一点。”
余杭清就问她啊,“那为什么后来感觉还是女同看的比较多?”
她看见对方朝着自己嫣然一笑。那双亮晶晶的黑葡萄似的眼睛,闪得像只偷了腥的猫,“这恰恰说明我看的少,你平常看到我在看,说明我其实没看完。这才是第一本呢。我也好奇,刚好看一看。”
“而且只是因为不想看她们受苦,就不去看她们的故事,其实是一个悖论,你不去读书的话,很难看到那些属于女孩子的另一个世界的灵魂,所以后面其实我言情也看得多,那其他两样看的多了之后,另外一样没怎么看,再去找书看的时候,完全又是打开了一个新的领域,有好多好多书没看。”
喻衍好像总是在看书,觉得自己书看的不够。她看这些书就像喝水一样自然,清楚这些女生之间的感情生发的逻辑,却又默默允许着她不分尺度的靠近。
余杭清不是没有怀疑过,只是觉得对方真的是直女。
在这个人的桌子上看见女同小说实在是太正常的不过的一回事了,她之前本来也看男同的。
喻衍坦坦荡荡,余杭清做贼心虚。
拨弄着自己长长的卷发掖在耳后,然后喻毫不在意的把那本书递到余杭清手上。“咋啦?看了这么久你感兴趣,那你先看吧。”
余杭清没敢接,在那本书被对方随手递过来,碰到他的手的时候,像一颗烫手山芋落下来一样猛的弹出去。
任由对方松开手之后让那本书落在了地上,沾上灰尘,然后手忙脚乱的道歉,捡起来再重新放回原位。慌慌张张的蹦出来一句。“姐,我真不看女同小说,你别……别别给我了,我就就……就好奇!”
喻衍不明就里。“不看就不看,这么大反应做什么?又谁惹你了?”
余杭清甚至没敢回头,一鼓作气拉开办公室门就跑出去了,她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错误。
实体书基本上在百合小说出版的时候会删的很干净,而且封面上也没有提及感情线的问题,那么自己是怎么一眼认出这是女同小说的?
救命,这才是最绝望的死法。
她甚至没敢在网络上搜寻那本书的踪迹,生怕留下清不干净的浏览记录,被看见而是在学校找同学借了纸质书。
一页一页小心翼翼的翻,那时候学校同学里有一本言情小说就非常不错了,这里的言情小说是讲感情方面的小说吧,可能,反正就是这种类似的课外书蛮难见,后面要好多好多人排队,所以也就是囫囵吞枣的花了一晚上多一点就读完。
原来两个女孩子在一起是这样的,也很温暖。
喻衍一笑,不明白她莫名其妙的跑出去是为了哪端,只觉得可爱,瞧着对方像是被吓着似的,有种逗弄小孩的感觉。
好奇怪,女同小说是什么洪水猛兽吗?给孩子吓成这样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救命。缺德这一块。
上小学初中,只放六个小时假,余杭清回去也会看一些杂七杂八的书,还有最重要的校草文学。
虽然学校里面是真的不存在校草这种生物。反倒是喻衍显得鹤立鸡群一般的帅气迷人,让人移不开眼睛。
喻衍的头发长长了,从那种齐耳的短发又长到了类似于披肩,但是高层次,用现在的话来讲就是狼尾。
不知道什么原因,喻衍总是身形清瘦,时不时咳嗽几声,给余杭清一种很病弱的样子,让她忍不住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搭上她柔软又有弹性的肌肉,握上她的手臂。拿出几个字来苛责她。“真是的,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
然后可以把校服脱下来搭在她肩膀上,她这会儿理亏,就会乖乖的低着头听训,小小声声的求饶。“好了,祖宗,别训我了。”
“我好歹是当老师的,等回家嘛。”
年纪这么大,撒娇认错去利落。握着袖子,眨巴着眼睛,好吃的跟上供似的,不由分说塞进嘴里。
有着堪称最强大脑的知识底蕴,却在自己面前甘愿折腰,实在是一种很迷人的事情。
喜欢你,是我孤注一掷的少女主义。
最非主流那几年总是喜欢黑化或者忧郁的,而喻衍不用装忧郁,也不用在昵称后面加已黑化三个字。只要站在那里,就让余杭清觉得怜惜想要靠近,想要扶住喻衍,想要让她不再坠落下去。
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跟住在网上似的,一点风吹草动,都能琢磨出个新点子,偏偏自己又开山立派式的整出来些新说法,叫好多人说了难听话。
网络暴力对于这样一个人的打击是呈几何倍数增长的深重伤害。
余杭清觉得心疼,愤怒,好在她说只要有人爱她,就一直有力量接着往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