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揪着她的衣袖晃啊晃,一直晃到她心里去,眼睛里满是期盼的光,“求你了。”
她把书拿过来,撕掉后面的答案塞进自己包里,“求也没用。”显得不近人情。
其实有用。
喻衍会觉得抱歉,又给她增添负担。
心硬如铁,仔仔细细叮嘱把没有答案的书送给余杭清,“老师下回让抄你提前在书上做,回家就可以玩。”
大略翻了一下,找出还有印象的常考知识点,在书上圈了几道题让余杭清做。
余杭清猜喻衍没认真看,随便圈几个,这么难的题也敢让我这种学渣写,做出来吓死她。
答案跟妖魔鬼怪似的。
算出来几点几个人。一看就不像。
明明认真听了。
像的也是对半分。
以为对了。
错的恍然大悟。
自己先想哭。
喻衍罢笔塞在她手里,强制开机,“找的都是你比较薄弱的地方,你先做着看,不会了在书上翻,有问题我讲。”
余杭清嘴里“靠,真小人,专门找不会的让我做是吧?能做出来个屁啊。”小姑娘眉头一皱,难受的眼睛都眯起来了。往后面一仰。没有靠背的板凳险些要翻,被喻衍一把搂在怀里。又摆洋娃娃似的摆正。
小姑娘的嘴巴气得能挂油瓶,摆正了就按那个姿势坐着,也不握笔写,又仰着头撒娇,“那你都说的是我薄弱的点,我不会嘛,你讲给我听好不好?”
大概本来就是写小说的吧,喻衍讲题的时候像讲故事,没有整个人看起来那么有锋利感,娓娓道来。
喻衍说“小数计算没有那么难,一个一个算认真一点。”
她握着笔的手不算修长,却实在纤细,瘦到细脚伶仃,有种久不见阳光的白,像吸血鬼。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写,和着温暖清脆的声音,舒服的不像话。
当着余杭清面算错。
哈哈哈。
同甘共苦莫过如此,余杭清学的不好,未来的她也不可能好到哪去。
喻衍给余杭清讲数学广角的行程问题,难倒是不难就是怕讲不清。
量掰开了,揉碎了跟余杭清说。
“先看数轴示意图,大概是这个样子,两个人如果相向而行的话,是会在中间相遇的,相当于两个人一人走一部分,就把整一段路程走完了。”
“那么根据这个已知来分析,只需要,根据速度和时间分别单独求甲乙两个人的路程,加起来就是总路程了。”
“会了。”
余杭清这样告诉喻衍,喻衍整个人就明亮起来。
好像很雀跃,喻衍说“我就是有当老师的天赋吧。”
骄矜得意,微微撅起嘴,晶亮的眸子到现在还印刻在余杭清的心底。
让人忍不住欢喜。
或许生疏冗余。
但是能听懂就行。
她是最好的老师,不辞辛苦。
还挺好奇,喻衍老师有当老师的天赋不是很正常,学了那么久了,再没天赋,怎么教学生?
“你不就是老师?”小姑娘仰着头,分心去操心老师,笔下一不留神儿就错了个字。
喻衍把手包她手外面,握着她改对因为分神而写错的那个字。“我一开始不是老师。”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害怕,一下子翻涌上来,咬着牙关一字一句地往外蹦。“那你一开始是做什么的?”
她眉目疏朗,眼神柔和的能滴出水来。“做会计的。就是算账。”讲什么都是讲故事似的,柔声细语。
余杭清却并不满足,打破砂锅问到底,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旁边人。“那你为什么当老师?”
“为了一个小孩。”
“她老在学校受委屈。”
“当了老师就能护着她了。”
福利院的孩子可以接受爱心资助,却不能要求对方一定收养。
余杭清觉得此刻的自己像极了妄想被收养的孤儿,有些固执的嫉妒着那个被喻衍放在心上的小孩。
简直恨得牙痒痒。
她甚至不再关注她从前做了什么,只是一心一意地恨着那个未曾谋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