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多斯静了片刻,道:“去找他吧,不要去做让你后悔的事。”
“如果你找不到他,那不妨将自己变成一座明亮的灯塔,这样他也会来找你。”
“我明白了,父亲。”埃斯特尔道,“我准备回温德城一趟,去先找我那两个朋友。也许他们并没有死。即使他们死了,也值得用战士的礼节厚葬。”
阿多斯道:“我支持你的做法,不过这周围可不太平。光明神又发现了一座黑金的矿藏,他的爪牙们正在草原上肆意游荡着。”
“谢谢您,父亲。”埃斯特尔道,“父亲,我可以把阿斯塔交给您来看护吗?”
“你永远都可以相信我,我也爱那孩子,我会照顾好他的。”阿多斯似乎看出了什么,叮嘱道,“不过,你千万别说你的‘朋友’是什么来头,最好也提点一下你的小朋友。”
“我会的。”埃斯特尔单膝跪下,亲吻了一下父亲的手背,离开了营帐。
次日,埃斯特尔安顿好了阿斯塔,踏上了旅程。
阿多斯如此与营地里的众人解释道:“他去找他的朋友,和孩子的妈妈了。”
————
“请问你看到过一个青年吗?”埃斯特尔向每一个过路的人比划着,“他骑着一头巨龙来的。”
“我没有看到过。”
99。
埃斯特尔在心中默念着,从扎营处到温德城的一小段距离,他已经问了九十九次。
“你有见到过……你是亚瑟?”
此刻站在眼前的,是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商队领队。
“埃斯特尔大人。”商队领队亚瑟道,“我们又见面了。”
他看起来十分狼狈,车里的货物已经全数丢失,队员也不知所踪,看起来他也只有一人。
“可以请您帮我一个忙吗?”亚瑟看起来十分狼狈,此刻眼里有一种找到救星的喜悦,“我的队员都被光明神的神仆抓去挖掘黑金了,不知道您愿不愿意帮我。”
“我还在……”
我还要去温德城找我的友人呢。
埃斯特尔想起父亲的话。
“如果想要找什么人,不如先把自己变成一座灯塔。那你想要的人,说不定就会找上门来。”
“带我去。”
————
此时,维斯珀坐在河边,郁闷地削着一根木棍。
尼德霍格收拢了翅膀,并拢双腿,乖乖地坐在了维斯珀的面前。
“我保护不了你了。”维斯珀说。
“主人。”尼德霍格开口了,声音像是稚嫩的童声那样,“我闻到另一个主人的气息了。”
“另一个主人?”维斯珀的耳朵动了动。
“昂。”尼德霍格伸长了脖子吟叫了一声,“就是那个黑色头发的,叫做……埃斯特尔的人。”
“你给我说清楚。”维斯珀掐住了尼德霍格的翅膀,“是哪另一个主人?”
“他是您的挚友?”尼德霍格就像沉入了悠远的回忆那样,“我记得你总是这么称呼他。”
“他不仅是我的挚友,还是我的爱人。”维斯珀含笑纠正着他,眼泪却流了出来,喃喃自语道,“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
“我真是个迟钝的人。”
维斯珀回忆起过去的事。
一千三百年前。
那是维斯珀刚成为风神不久后的时候。
维斯珀打算去参加一个卧底任务。
本来他的位置,并不需要亲自去卧底,但是有线报说,此时的温德城城主,也参与到了明令禁止的奴隶贸易之中。
他听到了线报,一场交易将在温德城中进行,他扮做买家去地下钱庄交易。
他双眼蒙着黑布,被人引导着穿过寂静无声的暗巷,下到一个密闭、潮热的空间里,充满着脂粉、汗臭、与各式各样的香水味道。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作为奴隶被贩卖的男孩。
他身上遍体鳞伤,但是他的眼神,如同秋日里凛冽的寒风,让人为之一振。
“这一箱货的成色很好。”卖家炫耀道。
维斯珀走上前去,轻轻抚弄着那个男孩。
那男孩早就等着一刻,他用一块碎石头磨穿了一个木栏杆,像是黑豹一样,折断了木头,用那块带着血的石头挟持住了维斯珀,用手指在他的下巴上划了一道。
维斯珀的脸上多出了一条细长的伤痕。
守卫们瞬间警戒——
维斯珀也不恼,朗声道:“温德城里严禁奴隶贩卖。”旋即,他握住了男孩的手腕,在他的耳边细语,“你挡着我了,稍微让让。”
维斯珀轻轻哼出一段旋律——
那是命令,也是诱惑,参与过贩奴的人,从四处走了出来,列队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