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某种意义上,也算得上一句洁身自好。
透过烟雾,眼前闪过一双眼睛,湿漉漉的,蒙着层水汽,睫毛也在颤,脸颊浮起点浅粉,蹙着眉头抱怨叫他轻点,像是……被他摸得很痛。
真有那么痛?
单手能拧断罪犯骨头的刑警副队盯着自己的手,手指动了动。也不能吧,一个等级比他高的alpha,怎么比omega还娇气?
手机震了一下,是同事的信息:【人走了,没异常,不过周亦琛要求我们加强保护。】
章叙平掐灭烟,正要往上走,余光有什么东西闪了闪,是不断跳跃着的电梯数字。
看见商堇从电梯里走出来的那一刻,他抬起的后跟又落回原地。
不知道病房里发生过什么,商堇脖子上多了道红痕,卫衣领口有一点血渍,下摆也湿了大半,商堇唇线紧紧抿着,天生带着弧度的唇角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悦。
他走得很快,身影在空荡的停车场穿梭,像一只苍白的幽灵。
暗影处跟上来一个高大的男人,章叙平知道那是他的保镖,石镭。
“小少爷!”石镭追上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停车场太安静,裹挟着极致的怒火与杀意的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周亦琛居然还敢这么对您——”
“闭嘴。”
石镭没闭嘴,他绕到商堇面前,拦住他,一米九几的男人,身躯精悍,站在alpha前像是一座快要喷发的火山,“我去杀了他。”
章叙平的手按在了对讲机上。
“啪!”
清脆的响声回荡。
石镭被打得偏过头去,半边脸迅速肿起,唇角溢血,商堇背对着他,看不清表情,举在空中的手却在微微发抖。
掌心红了。
“清醒了没有?”
石镭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眶发红,但脚步停了,脑袋歪着,像一只被主人打了之后不知该做何反应的狗。
“你现在去,然后被抓个正着,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指使你去灭口的?”
石镭猛地抬头,“不,是我自己想……”
“但你跟在我身边,就代表着我。”商堇冷笑,“石镭,我不需要自作主张的狗。”
这句话似乎比那一巴掌更为致命,章叙平看着他的肩膀瞬间塌了下来,似乎是在沮丧,在失落自己无法为商堇解决周亦琛?
一个保镖,会为自己的雇主做到如此地步,把商堇的荣辱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
章叙平倏地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铁锈味,而这股气息的来源,并不是商堇,而是他以为的beta,石镭。他什么时候变成了alpha,还是其实一直都是alpha?
“抑制贴带了么,贴好。”
商堇的声音依旧冷,却多了点被搜身时夹杂着隐忍的颤。
因为alpha的信息素?一个个谜团在章叙平的脑海里成型,脚步未停,借助立柱的遮挡和阴影,他悄无声息跟了上去。
要周亦琛命的人不少,短短两日,他面临的暗杀就已经不下数十起,方式千奇百怪,能查出来的不过是些小鱼小虾,被推到明面上的替罪羊,但依稀能辨别出其来自不同的手笔。
商聿接受调查,就连商堇的保镖也对周亦琛存有杀心,那么说明,周亦琛重病入院这件事,多少跟商堇脱不了干系。
章叙平收敛声息,凝神望向两人。
商堇走到车位旁,没急着走,他靠在车门上,仰起头,看着停车场灰扑扑的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什么。
灯光照在他脸上,把那层带着淡粉的薄薄皮肤照得纤毫毕现,几乎透明。
空气里有细小的尘粒正在飘动,跳跃,商堇的视线追随着它们,漫无目的地移动,竟有一种孩子气的童稚。
还不离开,他在等什么?等人,还是什么消息?章叙平往后看了一眼,什么都没有,回复他的消息也是“没发现任何异常”。
然后商堇动了。
章叙平按灭屏幕,看着商堇抬手勾住了石镭的脖子,把他往自己的方向拉,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声音太轻,章叙平只听到几个模糊的音节,但石镭的身体瞬间僵硬,随即像是被某种力量牵引着缓缓下蹲,跪在了商堇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