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峪记得他,是商堇的保镖。
不过没记错的话,那人不是个beta吗,怎么会突然成了个alpha?还是个等级不稳的alpha。
抬腿路过,他缓步踏出庄园大门,却没急着开车走人,他的视线凝在后视镜中衣领沾着的一点药膏,是商堇推他时不小心蹭上的。
手指轻轻捻动,淡白膏体融化成透明的一层,在车内灯光下泛着些许油润光亮。
就像是,........……
顾沉峪颈间青筋一跳,摸到夹层,翻出一板药片吃了三颗,直到感受体内翻涌的热潮再度被平息。
尾气消失在雨帘中。
商堇站在窗边,垂眸看着楼下的石镭。
他还跪着,垂着头颅,以一种赎罪的姿态,跪在大雨里,雨水顺着玻璃淌下来,模糊了那个跪着的身影,又被下一滴雨水冲刷得清晰。
窗户被他重新开了道小缝,吹散了屋内浓郁燥热的白兰地香气,有雨丝飘进,冰冰凉凉,落在商堇的脸上。
一个小时过去了。
这是什么新型自虐方式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封建时期的地主老爷。
如果石镭是发现自己得了病,治得好就治,治完继续打工还医疗费。治不好,也能让石镭走得松快些,毕竟以商氏的财力,每年在慈善方面的拨款,随便一笔都足够养活数万个像他妹妹那样患病的小女孩。
想跪,就继续跪呗。
“……”
半晌,商堇拨通了安叔的电话。
“把他带下去治疗,收拾好了,再送回来。”
深夜两点。
客厅还留了盏小灯,将这小片天地染上晕黄,将公文包和大衣递给站在玄关的安叔。
商聿抬头往上看了一眼,安叔立刻了然地放低声音:“先生,小少爷在家,这两天都没出门,晚上用饭的时候还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呢,我想着他怕不是想等你,就劝他先睡。”
这就是安叔的小心思了。自从青春期后,商堇就再也没等过他回家,但听他这么说,商聿的眉眼还是柔和几分,“不用。”
“不过今天有朋友来找小少爷。”安叔继续说,“我给你发过消息,你没回,我就知道肯定是忙没看着。还有石镭那小伙子,不知道撞了什么大运,突然分化成了个alpha,还是……”
“什么朋友?”
“我想想,嘶,好像叫什么,顾,顾沉……”
“顾沉峪。”
安叔点点头,“对,就是这个,在小少爷屋子里待了半小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吵架了,被小少爷赶出来的时候衣服都乱了,不过他走的时候雨下得挺大,我送他出去的,听小少爷的吩咐还给他拿了把伞。”
“……”
商聿隐在阴影中的侧腮绷紧,“以后这个人再上门,先联系我,电话打不通就转内线。”
“诶,好。”
“去休息吧。”
安叔打了个哈欠,摇着脑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兄弟三个,大的忙得脚不沾地,整日板着个脸,连个笑都少见。第二个温温柔柔的,结果跟老大吵过一架后断了联系,在外常年不着家。小的长得乖是乖,就是喜欢拈花惹草……
也不知道商父商母是怎么生出这三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孩子的。
“想这么多做什么。”他锤了锤睡得僵硬的背,“还能睡五小时,继续继续……”
商聿没上楼,走到沙发前坐下。
客厅里很静,只有墙上的钟在走,滴答,滴答,像是一把小锤子,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敲敲打打。
眼眶又酸又胀,满是血丝,太阳穴也在突突跳,商聿已经两天两夜没合眼了,一闭上眼,脑海里浮现的就是那天晚上的画面。
这些年,他不是没见过()后的商堇:领口敞着,从脖颈到胸口都是汗涔涔的,闪着微光,偶尔还会有几枚暧昧的口红印,眼角眉梢残存着餍足,懒洋洋地靠在桌边,手指慢慢摩挲着装着威士忌的玻璃杯口,哑着嗓子喊他,“哥。”
野性,性感,像一只正处在壮年期的小豹子。
但没有哪一次,是那种脆弱湿润得让他心脏发紧,喉咙发涩的。所以他才会失去理智,在车上做了不该做的事。
慢慢收拢的指节按开屏幕,手机对话框还停留在中午商堇给他发的消息。
sj:哥,眼镜准备好了没?
sj:两天之内给我。
sj:比心.gif
顾沉峪,到底有什么不一样的?
商聿盯着那颗爱心,看了很久,直到屏幕重新暗下去,他才起身上楼,按住了门把手。
商氏事务繁多,要掌管这么大个企业,不仅消耗精力,还有大量的时间。
对他来说,失眠已如家常便饭,而商堇的睡眠质量打小就好,风吹雨打都不动,也可惜了,商聿从未体会过秘书嘴里的小女儿害怕打雷,半夜抱着枕头泪水盈盈地挤进他和他老婆怀里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