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浮现出那个大块头的身影。木愣,老实,总是沉默寡言地站在他背后,除了偶尔会跟他哥告状之外,这些年来都是他指哪儿打哪儿,听话得很,怎么突然说走就走了?
搞什么鬼,难不成是怕自己找他算账?
但不管是走还是留,都得由自己决定。
“我知道了。”商堇往上走,拿出手机翻到好久没打的号码,打了过去。
一向秒接的电话,响了五声后才被接通。
话筒那头传来略沉的呼吸,还有滴滴的,听起来像是仪器检测的冰冷响动。
商堇没说话,对面也没开口,就这么沉默着。
“啧。”
在商堇耐心告罄时,话筒里终于传来声音,“小少爷……”
像是被火炭炙烤过,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本的音色。
商堇没给他磨蹭的机会,语调懒散,“石镭,你做那些事,我都知道了。”
对面呼吸一滞,“我……”
商堇继续慢悠悠道:“说得好听,是打小报告,难听些呢就是……”
“背主。”
对面的警报声陡然尖锐。
桃花眸半阖成狭长的形状,浓密长睫间,眼波流转,一汪秋水盈盈,却又凛冽刺骨,商堇淡淡道:“不过看在你这两年工作得还算看得过去的份上,我给你个赎罪的机会。”
“一个、不,半个小时时间,不管你死哪儿去了,滚回来,重新出现在我面前,之前的事我就既往不咎,否则——”
一阵杂音,还有什么崩断掉落,惊呼的混乱响动。
商堇直接挂断。
石镭这人人如其名,就是墩石头,但比之前那些看似保护实则暗戳戳搞些小动作,想爬他床的,或者想方设法介绍自家人给他的保镖老实得多,一个抵十个,用起来也算是得心应手。
经过这么一遭,只要他不是个蠢货,肯定再也不敢再干出给他哥泄密的事来。
接下来的日子他大概得经常往顾沉峪那边跑,借石镭的口说他们在约会,再把人支走就行,也免得他哥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又安插人手看着他。
商堇下颌微抬,指尖在屏幕上滑来滑去,不经意地点进wechat。
扫了眼“g”的对话框,从早上七点开始。
g:有好些吗?
g:[论文链接],收集到了些新的资料,可以参考。
g:照片.jpg
标题一长串陌生的英文,估摸着是什么专业术语,后面紧跟着一张仪器的照片,附上详细说明。
凌晨两点也给他发了一堆资料,一大早的又开始,这人是一点没有自己的生活的?
商堇没问。顾沉峪越是尽责,对他来说就越好。
最后一条,十二点。
g:昨天忘记问了,那股无形的力量,还出现过吗?
“!”
商堇攥着手机的指尖一紧,没有!
他回忆起在家见道士“驱鬼”的那两日,它们也没出现,一离开家就又冒出来了。
难道说……这里就是他的安全区?
商堇的心跳陡然加快,他熄灭屏幕,让自己陷进松软的沙发椅中,陷入沉思。
如果是真的,那他难道一辈子都只能呆在家里,再也出不了门吗?他摇摇头,不行,这跟把他关在笼子里有什么区别。
但如果是假的,那些鬼东西随时随地都会出现,让他银态百出,万一哪天他在公共区域被……
他绝对会社会性死亡吧!!!
手指一痛,舌尖尝到腥甜,商堇松开牙关,舔了舔唇畔的血丝,神情凝重。
他需要时间的验证。
数十公里外的实验室里。
男人猛地从病床上坐起,贴在他身上检测生命体征的电极片噼里啪啦掉了一地,连着导线的贴片在地上打着旋儿。
刺耳的警报声响彻整个实验室。
“石镭,你干什么!”
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人员和护士冲过来,试图按住他。
石镭挥开伸过来的手,他没怎么用力,但一个白大褂和两个护士还是被他这一下挥倒,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