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次出剑已经消耗了她大量灵力,却是连宿以山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
梁絮脸色变得苍白,甚至有些站不稳的迹象。
宿以山剑尖点地,目光淡淡:“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
恶鬼疫还能解决,他也不必亲手杀死梁絮。
闻言,梁絮只是冷笑一声,短剑横在面前:“都到这时候了,你还惺惺作态给谁看?”
“你死了,才能告慰我爹的在天之灵。”
宿以山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眼底最后一丝犹豫也尽数消失。
他手腕一抖,剑光如同破空长虹一般刺向梁絮!
这一剑来的措不及防,眨眼间已经到了梁絮面前,她纵身向后一推,剑气却仿佛有灵,调转方向再次直直冲着梁絮而去。
慌忙间,梁絮抬剑遮挡,剑光却忽然炸开!
“轰!”
原先所站的地方被炸出一个大坑,梁絮躲闪不及,左臂遭到剑气波及,吊在肩膀上摇摇欲坠。
宿以山被人向后一扯,堪堪躲过了余波。
他扭头,看见游朝玉咬牙道:“受伤了吗!?”
宿以山摇头,发觉游朝玉身上已经是新伤叠旧伤,七横八纵,触目惊心。
越过肩头看向游朝玉身后的白骨大军,依旧没有任何减少的迹象。
像是能感受到宿以山心中所想,游朝玉又将宿以山轻轻往回一推,脱离了白骨大军的攻击范围。
“无需担心,有我解决。”
宿以山深吸一口气,心底忍不住泛起一丝焦躁。
垂下的另一只手暗中掐起法诀,周身隐隐有捆仙锁在流动。
梁絮晃晃悠悠,仿佛下一秒就要倒地,双目含血,死死盯着宿以山。
手中的短剑依然紧握,连手掌都被划出血口也丝毫不知。
兀地,梁絮再次迅疾接近宿以山,凌空挽起一个剑花朝着宿以山而来!
宿以山拧身避开,手中剑挥向梁絮脖颈。
剑太快,太冷冽,几乎没给梁絮留下一丝思考的机会,脖颈处已经溅起一道血花。
梁絮面容变得狰狞,另一只手死死捂住脖颈,却还是有血从手缝中流出。
轰然倒地间,激起了地上尘土,纷纷扬扬。
宿以山收回剑,垂眸看向梁絮。
捆仙锁彻底成型,散发出淡淡金光,在梁絮周围缓缓流动着。
梁絮死死盯着宿以山,如果眼神有实体,恐怕宿以山早就被梁絮千刀万剐了。
宿以山神情未变,淡声道:“我有失责之实,不该直到今天才发觉你的所作所为。”
梁絮被捆仙锁捆紧,扭头狠狠“呸”了一声:“惺惺作态!你最不该的就是把我捡回去!”
“杀我父亲,还要装模作样地留下我的性命,让我误把你当做救命恩人这么多年——”
“我宁愿当初就死在临江郡中!”
声线凄厉,让人不寒而粟。
宿以山动作一顿。
一旁的游朝玉扫出最后一剑,白骨瞬间倒下一大片,再起不能。
恐怖的剑气连绵不断许久,才停止下来。
游朝玉收回剑,看向梁絮时的眼神冰冷:“若是师尊知道自己捡回来的大徒弟会在日后拔剑相向,他定然也会后悔。”
梁絮哈哈大笑起来:“师弟,你真是话说的轻巧。”
“若是你发现自己的救命恩人其实是杀父仇人,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谴责我吗!?”
“那师尊又做错了什么!?”
声音骤然拔高,霎时间空气变得死寂。
“他唯一做错的事情,就是把你捡回来!”
“以至于需要再次献祭自身解决恶鬼疫,再次将你父亲和你的烂摊子收拾干净!”
梁絮神色癫狂,完全没听进去游朝玉的话:“一群道貌岸然的东西!我要杀了你们!!”
凄厉声音拉长,仿佛乌鸦在天空上飞过后留下的一道长长痕迹。
宿以山心中警惕突起,一把拉住游朝玉迅速后退!
梁絮怒喝一声,周身灵力突然开始凭空暴涨!
捆仙锁寸寸断裂,崩溅出去几尺远,碰撞在地上发出清脆神修改那个、
梁絮的眼睛不再是从前微微泛着幽蓝的颜色,而是瞬息间变幻成金黄眼眸,瞳孔变成长条形,横居在眼球中央。
心中警铃大作,宿以山眉头紧蹙,不明白梁絮修为为何会在突然间暴涨。
神识在周围扫过一圈,在看到殿内场景时,一切都已经明了。
原本已经逐渐生长出血肉的骨架在霎时间变为一片灰烬,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就悄无声息的消逝了。
和已经染上恶鬼疫的魔物不同,殿中的那些人,原本还是有救的。
只需要再等待几日,他们便能起死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