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以山不答,站在原地,树枝挥舞出无数残影来,将他密密包裹在其中,萧执连个能出手的地方都找不到。
萧执身形颇为狼狈,中间试图找空隙刺了几剑,但都被宿以山轻松付躲过。
直到树枝稳稳当当的悬停在他喉间,萧执才停下闪躲,举手投降。
都已经练了好几日了,他连宿以山的身都近不了,不免有些灰心丧气,把树枝随手往地下一扔,长长的叹了口气。
宿以山停下手中动作,表情波澜不惊,丝毫没有因为几次连续的胜利而感到一丝得意。
连一个修为尽失的人都打不过,萧执几乎开始怀疑那些人说他是天之骄子什么的,全都是奉承话。
宿以山一眼就看出萧执心中所想,也将树枝随手扔在地上,语气淡淡:“你心态不稳,一旦遇到自己没法招架的情况就开始胡乱出招。你越慌乱,露出的破绽越多。”
萧执叹了口气,语气懊恼:“我知道,已经尽量不让自己这样了,但还是不行。”
明明对上其他人他都没这么容易出岔子。就算打法略显粗糙,但是凭借着深厚的灵力,只要剑术得当,越级打对手不成问题。
但对上宿以山就不同。
他好像无论遇到什么实力的对手都能保持平静,似乎能将自己的生死完全置之身外一般。
而且身法极快,每一招都快的让人分辨不清,萧执经过这些天的锻炼,也只能吃力看清宿以山的出剑方向,更不必说躲过去了。
见萧执一时间情绪低迷,宿以山顿了顿,继续说道:“时间还长,慢慢练。”
现下也只有这一个方法,急也没用。
萧执点点头,眼角余光却突然捕捉到有什么东西飞了过来。
定睛一看,是一张白纸折成的鸽子,翅膀上下机械地摆动着,脚上还绑着一张纸。
“那是什么?”
宿以山随着萧执手指的方向看去,白鸽稳稳地落在他手心,宿以山解开它腿上的绳子,将纸展开阅读。
萧执好奇,远远地站在一旁问道:“谁写给你的?”
粗略看过之后,宿以山将纸折起放入衣袖当中,嘴角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丝笑意:“是凤祝明。”
“凤祝明?”想了一会儿,萧执终于想起来这人是谁,“那个有冰缕衣的?”
宿以山点点头:“他刚回到门派,因为之前和他提过我的居所,所以他给我来信报了平安。”
萧执连忙追问道:“那信上写了什么?”
宿以山一五一十地将信件内容告知他:“说他已经到了门派,如果之后有需要可以直接去合欢宗找他。信的末尾还向我打听虞衡的近况。”
他把凤祝明感谢他那几张符咒的事情隐去,毕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想到此处,宿以山问道:“我这几日很少外出,你知道虞衡的近况么?”
萧执挠了挠头,有些为难道:“这我真不知道。”
“虞衡常年闭关在门派最高最严寒的山峰,而且给山峰下了禁制,除了掌门之外很少有人会去那儿。”
闻言宿以山点点头,没再说话。
有什么办法能让他有机会接触到虞衡?
思来想去,只能让凤祝明过来亲自看看虞衡的状态。
他直觉山峰上的那道禁制,绝对不会阻止凤祝明进去。
想好措辞后,宿以山准备给凤祝明回信。
突然间,远处传来“咔嚓”的轻微声响。
是踩雪声。
宿以山把将将要拿出的信又收回袖中,转头朝着声音发出的地方看去。
萧执没听到,一头雾水地顺着宿以山的目光看向前方。
梅林后隐隐约约露出两个人影,过了没一会儿,就穿过了梅林走过来。
幻妖穿的很厚,半张脸都埋在毛领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游朝玉穿着一身玄色鹤氅,肩宽腰窄,看向宿以山的眼神有些出神。
幻妖一边不住地抱怨天气,一边紧紧的靠在游朝玉身上。
在游朝玉看不到的地方,幻妖朝着宿以山扯起一个洋洋得意的笑。
宿以山实在懒得分出精力对付幻妖,转身欲走。
萧执跟着也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准备和宿以山一起离开。
“站住!”
声音尖利,像一把利刃直直扎进了宿以山大脑。
他突然有点烦。
不明白这种烦躁感从何而来,宿以山试图像平常一样深呼吸,把焦躁情绪压下去。
却第一次失效。
刺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久久回荡不息,宿以山头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