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宿以山没对此表达什么想法,只是淡淡点头。
缓过神后,萧执装成原来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他大摇大摆地坐在桌几前,随手拿了个桃子吃。
宿以山也没管他,兀自拿起桌上的喷壶,几步走至窗沿前浇花。
几日没回来,吊兰都有些焉了,垂着头无精打采。
“话说明日就是元宵,你打算怎么过?”
宿以山手上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他神色依然平静:“没什么好过的,和平常一样。”
萧执挑眉,看着窗边的宿以山。
回来之后似乎比之前更瘦了,站姿挺拔如松,周身围绕着一种生人勿进的气质。
“你怎么活得这么无趣啊,元宵节都不过。”萧执撇撇嘴,最终还是没把邀约的话说出来。
和宿以山也没熟到那个份上,冒然邀约怪尴尬的。
宿以山依旧背对着他,语气淡淡:“那只是你认为的。”
三两口解决掉桃子之后,萧执拍了拍手说道:“是是是,你不无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有新的线索再叫我。”
“嗯。”
脚步声渐行渐远,等到听到殿门关上的声音,宿以山才猛然回神。
小吊兰已经被他浇了个透彻,水都溢到了窗沿上。
他放下手中喷壶,闭了闭眼。
又是元宵。
元宵的礼物已经被随手转增给其他人,游朝玉之前还说今年不会再和他一起过元宵。
今年的元宵……可能是一个人过。
半晌,宿以山收拾好窗沿,将喷壶归位,几步走至门口,推开殿门。
小道童正倚在门上,呆呆地看着天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见宿以山出来了,立马站直,嘴角扯起一个难看的笑容:“仙长怎么出来了?”
宿以山凝视着道童,没说话。
沉默的时间越久,小道童脸上的表情肉眼可见恐慌起来。
“仙长……我做错什么事情了吗?”
宿以山不紧不慢地开口道:“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道童脸色唰的一下就变白了,眼看着泪水又要溢出眼眶:“我没……真的没有。”
小手紧紧地攥着衣角,衣角都被揉皱了。
宿以山也不知道小道童这副动不动就哭的性子是从哪儿学来的。
他只能叹息一声,尽量放轻语气:“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小道童含着泪,用力点头:“我知道的,仙长对我最好了。”
“我……我想过一段时间再说,行吗?”
把道童逼太紧也不好,再这样下去他可能就什么都不想说了。
宿以山只得放弃:“等你想说的时候,再来告诉我。”
道童小心翼翼地松了口气,生硬转移话题:“仙长,明日我们元宵怎么过,游掌门还来吗?”
宿以山沉默。
“不知道。”
……
一直到元宵节当天晚上,游朝玉托人转告宿以山今晚不来了。
桌几上的元宵已经凉了,宿以山一动不动地坐在桌前,夜晚太暗,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远处灯火通明,隐隐约约传来人群嬉笑声。
只有他这里一片漆黑,连声音都没有。
碗里的元宵全都黏在一起,有的漏了馅,黑芝麻将汤底搅浊。
衣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旁边,月白暗金鹤纹长袍在月光之下流光溢彩。
雪已经消差不多了,夜半时分寒风一吹,无边寒意紧紧包裹住宿以山。
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鼻子都冻得通红。
明知道游朝玉不来,还要在这儿等。
演戏给谁看?
宿以山自嘲笑了笑,没注意到身旁道童坐立不安的神情。
似乎斟酌很久过后,道童鼓起勇气道:“仙长,这是我特意托人买来的桃花酿,你尝尝吧。”
说着拿起酒壶,为宿以山斟了一杯酒。
宿以山缄默片刻,举起酒杯朝道童示意:“谢谢。”
说罢一口饮尽,入口醇香,回味无穷。
见宿以山心情好了些,道童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攥紧双拳,趁机要求道:“仙长,我存了些烟花放在别处,拿过来我们一起放好不好?”
酒的后劲有点大,宿以山眼前有些模糊,没看出道童眼底一闪而过的决绝。
“随你。”
道童最后朝着宿以山笑了笑,毅然决然地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