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蔓延在两人中间,空气粘稠,缓缓流动着,像是要让人窒息在泥沼中一般。
宿以山闭着双眼,听到游朝玉叹息一声,然后是衣料摩擦发出的声响,游朝玉站起来了。脚步声渐渐走远,却没听到门再次关上的声音。
这算什么,考验他会不会趁此机会逃出去么?
宿以山只觉得荒谬,他现在不再想比武大会的幕后黑手究竟是谁,不再想季淮的死因,不再想季淮死前到底是在做什么事情。
他只想待在这里一动不动,死了也无妨。
过了很久以后,他又听到脚步声朝着他走来。
宿以山以为是凤祝明回来了,眼皮都没睁开,开口道:“你怎么没趁此机会逃出去?”
没人回答。
他睁眼,看到游朝玉拎着一个做工精致的食盒走进牢房。
一股莫名其妙的的火气冲荡在胸口,宿以山紧蹙着眉,不知道游朝玉又是在搞什么名堂。
打一个巴掌给一个甜枣,有意思吗?
游朝玉走到他身旁,轻轻放下食盒,低声对着宿以山道歉:“刚才是我失言,但你不该以身体为代价惩罚自己,吃点东西吧。”宿以山现在还不能死,他是唯一合适的祭品。而且经过这次事件,宿以山心中怨气更大,季淮复活的几率就更大一些。
游朝玉当然知道宿以山是无辜的,宿以山已经修为尽失,之前也从来没有来过临江郡,更没有人能够跟他合谋在比武大会上做手脚,这对他来说毫无益处。
他只是将计就计,先把宿以山抓紧牢房里,一来能稳住参加比武大会的弟子,二来能积攒宿以山的怨气,一举两得。
只是没想到这次宿以山反应这么大,施刑的人下手这么狠,如果他今天没来看,估计宿以山就要死地牢里了。
食盒里的饭食加了些能够重塑筋骨的丹药进去,是游朝玉特地找薛响要的。还吩咐厨房的人把饭事做得尽量细腻一些,防止宿以山咽不下去。
宿以山冷笑一声,偏开头,拒绝的意思十分明显。
游朝玉“啧”了一声,眼底划过一丝不快。
歉也道了,补药也给他拿来了,也准备要恢复他清白了,宿以山还想怎么样?
他打开食盒,将饭菜一一摆出,伸手捏住宿以山下巴,强制让他转过头来,眼神冰冷:“今天你吃也得吃,不吃也得吃,这条命由不得你自己。”
传来的力道几乎要将他下巴捏碎,宿以山剧烈挣扎起来,额头冒出豆大的汗,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仿佛下一秒整个人就要消失一样。
好疼……真的好疼……
游朝玉右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掐着他下巴,任由他怎么挣扎都纹丝不动。
宿以山精神涣散,双目无神,任由游朝玉粗暴地将食物塞进口中。
喉咙被饭粒呛到,宿以山再次咳嗽起来,这次比上次更加剧烈,鲜血喷涌而出落在地上,依稀还能看到血泊中的内脏碎片。
第21章
游朝玉皱眉,松开了手。
宿以山侧头捂着胸口咳得昏天暗地,嘴角染上了殷红的血。
枯黄干草上的血越来越多,几乎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
口腔中的铁锈味浓郁,像是要渗透进入每一处骨髓。宿以山干呕一声,有点想吐。
恶心。
游朝玉缓缓起身,将勺子扔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宿以山,眼神冷淡:“你从前不知,以后也应该知道,你的这条命从来就不属于你自己。你想死想活,都不由你做主。”
宿以山笑了笑,抬眼看向游朝玉。
眼神平静无波,声音很轻:“你大可以现在就拿走我的命。”
从此两清,再不相欠。
游朝玉挑眉,只是淡淡说道:“不是现在。”
他没有多做解释,衣袍翻飞,转身离开。
“不管你信不信,但比武大会的事情并未盖棺定论,幕后操控之人已经抓到,你不会承受冤屈。”
话音落下,牢房大门随之落锁。
凤祝明在落锁前被推搡进来,对着那几个狱差眼里就差要喷火了:“呸,一群狗东西,看小爷我出去怎么收拾你们!”
狱差视若无睹,麻利地将牢门上锁,对着凤祝明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等你能出来再说这话吧,别话说这么狠结果死里头了。”
凤祝明气得跳脚,狱差并不理睬他,锁好门哼着小曲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