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荣一九绞尽脑汁、费劲关系也没能得到的消息。现在就这么冷不丁砸到了他头上,因为某人的随口一问。
他猛地抬头,望向了那个与solace关系匪浅的人,心中被浇灭数次的希望之火又燃起了苗头。
那人又问:“我能去看他吗?”
“最好不要。”
“为什么把他关起来,你们打算怎么处理他?”
“销毁。”
三言两语的消息进入荣一九的耳朵,常年执行任务锻造了他敏锐的嗅觉,他像抓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般,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跪到了那人面前:“我不是故意要伤害您的,求您,求求您,救救袖珍鸟吧。”
那人因他动作而怔愣了片刻,想扶他却又再度被拦住,软唇张张合合,最后只对solace道:“能不能放过袖珍鸟?”
solace没有拒绝,只是道:“回去坐着慢慢说。”
漂亮而又善良的天使收好满地道具,被solace拉走了,而荣一九也被站守已久的侍卫拖了下去。
但他对自己的安危毫不在乎,视线始终紧紧锁定在两人的背影上,目送着他们进了营帐。
……
洛清奚低垂着长而浓密的眼睫,走入solace的营帐,他已经想好了,因而一坐到桌边,就道:“我可以销号走人,作为交换,你放了袖珍鸟吧,他不是坏人。”
这样,也算大丈夫,死得其所了。
“为什么?”solace脸色依旧不好看,疲倦垂着眼皮,眸光定在洛清奚身上,“你跟他只有几面之缘。”
洛清奚:“因为……”
说话时,袖珍鸟那句期待而又落寞的“我想回家了”在脑中反反复复回荡着。
“昨晚七点钟去花园约会是他建议的,他不想我们被爆炸波及,”洛清奚道,“尽管他跟我只有几面之缘。”
solace挑了挑眉,没有说话,似是对他的说辞并不动容。
“而且,”洛清奚想了想,接着道,“他很想念妈妈和哥哥。”
solace手指骨节敲了敲桌边的文件,那是方才被围桌讨论的、所有游戏参与人员的信息,包括id为“清清”的玩家,以及袖珍鸟荣御。
solace平静地反驳道:“他跟家人分开十三年了。他哥哥工作危险且忙碌,留他在身边,原本就是不被允许的。更何况,他哥哥现在已经自身难保了。”
洛清奚眨了眨眼睫:“他可以去找他妈妈啊。”
“他妈妈正在海滨城市过着与世隔绝的悠闲生活。”solace道,“是什么让你觉得,一个出世几年的人,能给予十几年未见的孩子一如儿时的爱?”
洛清奚几乎不需要思考,脱口而出道:“为什么不呢?如果他妈妈早就忘了他了,又为什么会在分别十多年后仍选择避世呢?这不是在用物理隔绝逃避现实中的某样东西吗?你现在放袖珍鸟离开,他与妈妈团聚后,不出三日,就会过上母慈子孝的幸福生活,那是他们俩都期盼了很多年的。”
这是洛清奚罕见的、一口气说那么多话的时候。
他极力论证时,solace一直抿紧薄唇,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眸,良久,才松弛身体,靠在了椅背上,道:“但他毕竟是已删除游戏中的npc,我的任务就是销毁他们,怎么办呢?”
“这……”被solace一提,洛清奚重新认真思索了下,觉得确实棘手。
一面是苦苦渴求团聚的可怜少年,一面是必须遵循规则的组织杀手……又是这样,从双方视角出发,事情总是无解的。
最后,洛清奚道:“你知道所有的事,只有你能权衡利弊,我只是想再劝一劝、争取一下。如果你还是决定要销毁他们,我也尊重。”
闻言,始终释放低气压的solace竟低低地笑了。这是他今晚第一次笑。
洛清奚:?
solace笑完了却也没立刻再开口,洛清奚不懂,只是自顾自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几经波折,等会还要卡点去替原渡野参加森泽新年聚会,他真是有些累了,看开了,也认命了。
无论solace是选择放过还是销毁袖珍鸟,他可能都要退游了。
就像solace说的,他们缘分已尽,强行维续下去,只会徒增双方的无聊时刻。而对于袖珍鸟,他也已然尽力了。这就够了。
洛清奚这样想着,身后却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他被人攥住手腕,强行拉站了起来,solace披在他身上的衣物也滑落在了地上。
侧首一看,是疾言厉色的spine。
spine把手机“啪”地丢在桌上,冷冷逼问道:“说,你是怎么复活的?”
洛清奚手腕一紧,下意识看向sola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