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逐渐进入轨道,其实楚望舒也不知道是不是算作步入正轨,但好歹算是规律有着落,情感也不知道算是原地踏步,还是说是已经习惯成自然,但总体上让她是很满意的。
楚望舒现在已经固定了每隔三天到赵经诗家里住一天,然后在赵经诗家里住的那天的第二天由赵经诗去她那边住,平均算下来就是盖被聊天一晚,睡荤的一晚,然后再防沉迷一般分开一晚。
虽然说还是有点沉迷上了。
楚望舒渐渐开始数着日子,在分开的那一晚也渐渐的有些不太习惯,在其他的日子里,也已经熟能生巧,翘首以盼下一次的到来。
总体上来说,除了赵经诗不愿意向她袒露心扉这一点微不足道的缺点以外,她们之间的相处,处处都让她非常满意。
然而最近,楚望舒有点不高兴。
准确来说应该是有点吃醋。
赵经诗有一个旧日好友——在她们恋爱之初经常被赵经诗拿来举例的,那个和她是本科阶段室友,目前在牛津大学读博马上就要回国的天文学家。
那人前两天刚回国,这种回国戏码让楚望舒心里隐隐约约觉得不太舒服,但从对方正式回国之前一个星期,赵经诗就已经非常坦率地和她讲了这件事,并且开诚布公地和她解释了很多。
什么本科阶段的室友,研究生期间保持了联系,相互之间属于是互相帮助很多的君子之交,双方都有很多类似的朋友,现在因为都在学术圈所以关系会相对近一些……
可谓是坦坦荡荡,解释的非常清楚。
但楚望舒还是觉得有些不得劲。
虽说赵经诗依旧是不动声色,没有那种狗血小说主角白月光回国时迫不及待地去接机的便宜样,但这两天也不知道是不是楚望舒心里有些芥蒂,她怎么看怎么觉得赵经诗这两天特别高兴。
尤其是今天早上认真挑选衣服的时候,那郑重无比的样子,看得楚望舒心里酸的快要冒泡泡。
她抱住赵经诗,有些闷闷不乐地埋头在赵经诗颈间。
刚才从穿衣镜里面看赵经诗扣扣子,深蓝色的衬衫很好地展现了她肌肤的白皙,尤其是当那双修长的手被衣料半盖不盖的时候,楚望舒总觉得看着有点……
让人脸红……
走近的时候就感觉到赵经诗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赵经诗居然还喷了香水,虽然是用的她的,但是她居然专门喷了香水。
“你不就吃个饭吗?”
有必要这么用心准备吗……
潜台词不需要明言,真说出来又显得小气了。
“今天有个很重要的学术会议,我要做汇报。”赵经诗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和安抚,“我记得我和你说过,今天我需要正式一点。”
确实说过,但是楚望舒觉得这不是重点。
“你做汇报还有空和人家吃饭啊……”
“在同一个会议中心,是上下层,非常巧,既然时间撞在一起了,就正好散会了一起吃顿便饭——去吃会议方安排的饭,就那种自助型的食堂一样,我认真打扮是完全就是因为要上台发言。”
“我可以去听吗?”楚望舒有些不甘心地发问。
赵经诗轻轻叹了口气,态度依旧温和:“月月,我记得你今天十点多有一个会议,当然你要是想来我也没有意见。只是……”
楚望舒从她颈间抬起脸,眼睛亮晶晶的,眼中满是期待:“我可以在中餐的时候来,会议其实可以不听,我也想试一试便饭,会有什么不同吗?”
她说“便饭”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点刻意的轻描淡写,仿佛有意让显得自己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然而过于清晰的咬字已经完全暴露了她的在意。
更何况她的手还搭在赵经诗腰间,指腹无意识地在衣料上画圈,暴露了她心底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赵经诗垂下眼,看着楚望舒微微抿起的嘴唇——那唇线绷得有些紧,像是怕她说出拒绝的话,提前做好了防御的姿态。
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楚望舒这个人,平日里雷厉风行,真认真呛起声来,说是能舌战群儒都不夸张,偏偏在这一件事情上,敏感得像只竖起耳朵的兔子。
赵经诗还记得那天晚上,她讲睡前故事的时候及其坦率地和她讲了她和沈声之间的过往,并且非常笃定地用一句“好闺蜜”盖棺定论。
但楚望舒依旧闷头睡了一整晚,整个团成一个固执的球,扒不开怀抱,更不容易被抱入怀中。她伸手去捞楚望舒的肩膀,触到的是一片紧绷的沉默,被子底下的人连呼吸都压得又轻又慢,仿佛在跟自己较劲。
解释了也没有用。
可赵经诗现在还是又解释了一遍:“你有些紧张了,就是很平常的一顿便饭。”
楚望舒没反驳,只是把脸重新埋回她颈窝里,闷闷地“嗯”了一声。那声“嗯”尾音拖得很长,像一根细细的线,拴着说不出口的“我不信”三个字,晃晃悠悠地悬在两个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