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话。
她扫了一圈,目光落在一个在她进门的时候正在拍桌子的人:“您来说吗?”
对方是老派一个重要人物的侄子,口才不错,一开口就停不下来,说对方如何不配合,如何出言不逊,如何先动的手,老派整体又是如何备受排挤,遭遇不公。
期间对面的人几次想要打断反驳,都被楚望舒禁止,到了五分钟,对方犹想要继续说下去,楚望舒礼貌打断:“行了,时间到了,你们说吧。”
那边输出依旧精彩,抱怨起了对面如何越界,如何不把合作协议当回事,如何仗着资历压人,自己这边如何出力还不讨好地做受气包。
楚望舒听着,还是没打断。
两个人都说完了。会议室安静了几秒,都在等待她的处理。
楚望舒把手放在桌面上,指尖轻轻点了一下。只点了一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手上。她把手收回来,靠在椅背上。
“事情我听明白了。责任两边都有,谁多谁少我不想评。评了也没用,各打五十大板的事你们也见过不少,你们心里都有自己的账。”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现在只说三件事。第一,项目不能停,就这么点交接还闹出事情来,简直就是无能。第二,你们之间有什么纠纷,真调和不了,项目结束之后到我这里来,一点点对账,但是现在,求同存异。”
“第三,”她停了一下,“你们现在不适合再合适了,今天参与冲突的人全部退出这个项目,然后计划正常推进,不接受的,现在说。”
没人说话。
她等了三秒:“没人说,我当你们都接受。”
她站起来宣布散会,不一会儿人都离开了。
会议室空了。短短二十分钟左右,问题已经解决,没有无意义的斥骂和教训,快得有些冷漠。
这是她一直以来的工作作风。
一直有种刻板印象中生活一团糟但工作非常tough的女强人的味道。
女强人楚望舒一个人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景。
万家灯火尽收眼底,她心里泛起些许疲倦。
她拿出手机,给赵经诗报了个平安。
算是她下班的某种打卡方式。
赵经诗收到那条“平安”消息的时候,正在整理今天和楚老爷子对话的内容,回复了一些关心的内容便没再多展开聊天。
赵经诗其实也感觉到了对方的疲倦和不自在,但是她没有搞清楚原由,倒也不是不关心,虽说距离感是一个重要原因,但是更加重要的是此刻她自己处于一种懊恼之中。
复盘下来,她今天有很多失误的操作,当时在医院的眼泪是一个,在做手工的地方的说教也是一个,在餐馆里的粗心是一个,到了家里的尴尬更是不可忽略。
她没有把握会不会再出现失误,所以这个时候先避重就轻会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然而事实没有给她避重就轻考量再三的机会。
第二天中午,她回家的时候,门口站着傅向文的助理,尊重但是又不容抗拒地将她请到了一家咖啡店中。
“赵老师。”傅向文似乎习惯了这种开场白,还很客气地起身替她拉开椅子“方便聊几句吗?”
赵经诗有些气愤:“我已经来了,又有什么事情劳动大驾?”
“我听说,”傅向文不紧不慢地道,,“你最近和楚望舒走得很近。”
赵经诗没接话。
“你们在谈恋爱?”他问得很直接,“倒是非常出乎我的意料。”
“你问这个干什么?”赵经诗觉得自己没必要对这人好声好气地对这个装货说话,“我的情感关系你没必要插手吧?”
“这是当然,利益相关的事情,我肯定是要好好运作的。楚家的私事,我不想掺和太深,但是必要的利益瓜分,还是要参与的,不是有句俗语叫,有钱不赚猪头三吗?”傅向文带着点傲慢的神情开口,“更何况,不管怎么说,血缘上的关系是分不开的,我此时就算劝你仔细考虑和对方分手也是有立场的,不过我知道你不乐意听,就是想了解一下情况,不过如果你愿意合作,那就更好了。”
赵经诗没回答,她在考量对方的目的。
“也不是别的,帮我和楚望舒牵个线,她现在的处境很不好。比起一直耗在楚家的泥潭之中,不妨打开思路。”傅向文的声音很平,“你现在跟她在一起,完全置身事外,恐怕不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