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被你吸引,你自然也会被我吸引,但是你或许有很多其他的顾虑,这没有问题。”
“我的追求会让你打消忧虑的。”
赵经诗微微后退一步,将楚望舒的手推开,却被楚望舒紧紧握住了手。
“你这么说,未免也太自大了。”
“我更加习惯称呼这种姿态为自信。”
“楚小姐,我们不妨多务实一点,你现在的情况说是捉襟见肘自身难保也不为过,我还是劝你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投入到这件赔本的生意上。”
楚望舒松开她的手,后退了一步,笑着道:“所以,你没有反驳,你对我也是有好感的。”
赵经诗呼出一口气,似乎是真的山穷水尽说不清楚,只能报以礼貌微笑。
楚望舒有些意外,她以为赵经诗会继续不讲情面地转身离去,却不想自己居然还能在对方看自己的复杂眼神中读出几分无奈。
“从我们认识以来,你一直都见解独特,挑不出错,但是我要反驳你刚刚的话。感情不是以生意论的,我不看利弊,只听从本心。”
听到“本心”这个说法,赵经诗的态度软化了不少。
但她也没有进一步的表示,她只是站在那里,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着楚望舒——那里面有无可奈何,有轻微的困惑,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的柔软。
“那你听从本心的结果就是追一个只见了几面的人?”她的语气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冷硬,没有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甚至像温柔的劝告,“楚小姐,你了解我吗?”
“我在了解。”楚望舒答得很快,像是急切地想要证明自己,“你不给我机会,我怎么了解?”
赵经诗沉默了几秒,最后微微侧身,挽起了自己垂下的碎发。
“我该回学校了。”她说,语气平静了许多,“今天真的有工作,没有敷衍你,我不只有教学这一项工作。”
楚望舒点点头,没有再纠缠:“那我送你到门口。”
这一次,赵经诗没有拒绝。
两人并肩走出医院大门时,春日的阳光正好。
楚望舒走在赵经诗身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太近,不会让对方不适;也不太远,足够让她在余光里看见赵经诗那再次垂下并被风吹拂的碎发。
“你刚才说,”楚望舒忽然开口,“贺承天追求一个性取向不对的人。”
赵经诗脚步微顿。
“所以他不知道?”
赵经诗冷笑一声:“不,他知道,但是他觉得无所谓。”
楚望舒皱起眉,有些困惑:“为什么?”
赵经诗再次露出了那种无奈的神情:“你家里的人应该也都知道吧,我是说,你的取向,但是其实如果你没有真正把你的女朋友带到他们面前,人们性向这个问题往往是会忽略的。”
“但是,如果是楚居澜出柜,绝对是要闹得沸反盈天难以收场的。”
“这不是你个体的困境,这个问题是群体性的,事实上,社会对女同性恋相对温和的态度并不是包容,而是漠视或者是误解,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反应。比方说有些涉世未深又叛逆的小孩可能会自称属于这一群体去博取关注,有些观念没那么开明但确实带着一点善意的人会将这些看做可以纠正的错误,至于还有一些人嘛……”
赵经诗对着楚望舒笑了笑:“自大,狂妄,认为全世界都该围着他转,那些将自己的特权实视为理所应当的蠢货,譬如贺承天这种人,他会认为,或许自己还可以兼而有之,左拥右抱吧。”
楚望舒愣了愣,然后对赵经诗点点头,似乎是有些呆了,居然开口说了句:“谢谢。”
赵经诗大感意外:“你真是喜欢道谢。”
楚望舒长长呼出一口气:“不过,你最后说的话,太难听了,没那么夸张吧。”
“中国古代曾经将妻妾之间磨镜视为后宅和睦的象征,我觉得贺承天这种人的感情观应该还停留在那个时代。”
楚望舒这才意识到,赵经诗其实并不是所谓的脾气好不生气,而是她生气的讽刺虽然尖锐,但却表现地非常含蓄。
她肯定是对贺承天非常恼火了,甚至说起话来完全不留情面,但是她的声调没有拔高,神态淡然甚至是诙谐的。
优雅,太优雅了。
楚望舒忍不住再仔细看赵经诗。
冷静,理性,睿智,过于敏感的分寸感,却又一直有一点包容和善意。
赵经诗说得对,楚望舒的确还不够了解她,不然现在不会只是定义为追求。
如果说,之前见色起意和突发奇想占了大部分比例的话,那么现在,在赵经诗话里的讽刺应发楚望舒心底的共鸣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