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不懂。”沈清弦的声音微微发颤,但她控制得很好,颤了那么一下就稳住了,“我的所有感情,都变得可怜,可悲,可笑。”
她呼出一口气,那口气很长很长,像是在胸腔里积压了几百年,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她把这几百年来所有的感情全部摊开,像把一个精心保管了太久的盒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地摆出来,不怕被人看到,也不怕被人评判。
“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知道。我恨你的时候,你也不知道。我为你哭的时候,你以为那只是水。我为你笑的时候,你以为那只是面部肌肉的运动。”沈清弦的声音越来越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刻在石头上,“我的所有感情,在你面前都没有意义。因为接收它们的人,根本不知道它们是什么。”
白鸠麟看着她。
沈清弦的侧脸在冥界幽蓝色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冷峻,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线。她没有哭,眼眶甚至没有红,但白鸠麟觉得她现在比哭的时候更让人——什么?
白鸠麟找不到那个词。
她只是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
“我不会。”
沈清弦微微侧头看她。
白鸠麟转过头,认真地对上沈清弦的目光。那双浅色的眼睛里,没有沈清弦熟悉的空洞,而是有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沈清弦分不清。
也许她也未必懂得所以感情。
“我不会让你的感情变得可笑,”白鸠麟说,一字一顿,在许一个很重要的承诺,“我会找到心脏的,我会懂这些的。”
沈清弦看着她,看了很久。
白鸠麟没有躲闪,就那么坦然地被她看着,甚至微微挺直了脊背,像是在说“你看,我是认真的”。
沈清弦终于开口了,只说了一个字。
“好。”
一个字,很轻,但她胸口又开始那种奇怪的、微弱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轻轻敲击的震颤。
沈清弦移开了目光,重新看向远方。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但比笑更温柔。
其实不管白鸠麟有没有心脏,懂不懂这些,她都会喜欢这个人的。这句话她没有说出来,也不需要说出来。
特别爱一个人的时候,会变得特别宽容。
哪怕这份爱让她痛苦。
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冥界的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冥花淡淡的、凄艳的香气。灵火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白鸠麟忽然开口了。
“所以你亲我是因为喜欢我对吧。”
沈清弦的身体僵住了。
白鸠麟歪着头看她,这小鸟绕了一大圈回来依旧没有忘记这件事。
“你记得?”沈清弦的声音有些不自然。
“当然了,”白鸠麟说得理所当然,“我的意识还是在身体里的,只是不能动而已。你亲了我,还咬了我一下,我都记得。”
沈清弦没有说话。但白鸠麟看到,她那白皙的、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又泛上了淡淡的红色。从耳尖开始,蔓延到脸颊,像一朵花在暮色中缓缓绽开。那红色很淡,但在冥界幽蓝色的光线中格外明显,有点像桃花。
白鸠麟看着那片红,脑子里又冒出了那个她用过很多次的词。
特别好看。
比六初花好看,比桃花糕好吃——不对,不能这么比。但白鸠麟找不到更好的表达方式,她只觉得沈清弦脸红的样子,是她醒来以后见过的最好看的东西。
“你害羞了吗?”白鸠麟还在锲而不舍地追问。
沈清弦的睫毛颤了颤,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你别说话了。”沈清弦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一种白鸠麟没听过的、软软的、像棉花糖一样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