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沈清弦察觉到她的停顿。
“没什么,”白鸠麟转回头,“就是觉得,那个阿念可能不是普通的小鬼。”
若离脚步一滞:“什么意思?”
“说不上来,”白鸠麟歪了歪头,“就是感觉。她没有鬼魂的那种……怎么说呢……”
“死气?”若离试探着说。
“对,”白鸠麟点头,“她身上没有死气。虽然她看起来是半透明的,走路也飘着,但就是没有鬼魂该有的那种感觉。”
若离皱起了眉。她不是没有察觉到阿念的异常,但她以为只是那小鬼死的时间不长、魂体还比较凝实的缘故。可白鸠麟说得对——死气这种东西,和魂体凝实与否没有关系。鬼魂就是鬼魂,死了就是死了,身上一定会带着冥界特有的那种腐朽的、阴冷的、让人不舒服的气息。
但阿念没有。
她身上干干净净的,像一张没有被写过的白纸。
“算了,”若离摇了摇头,“反正我们已经把她甩掉了,她想干什么也干不了了。”
白鸠麟想了想,觉得也对,便不再纠结。
三人继续往前走,穿过一条狭窄的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那是一面墙。
不是普通的墙。通体漆黑,高不见顶,向左右两侧延伸出去,看不到尽头。墙面上没有任何纹路和装饰,光滑得像一面镜子,映出三人模糊的影子。墙的周围没有任何灵火,光线暗得几乎看不见,只有墙面上隐隐约约透出一点幽光,像是墙的另一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若离站在这面墙前,神情变得复杂起来。
“就是这里,”她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很多,“上次我就是找到这里,然后被发现了。”
沈清弦走上前,抬手按在墙面上。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她试着注入一丝灵力,灵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吞噬了,无声无息地消失,没有任何反馈。
“这墙有古怪,”沈清弦收回手,“灵力会被吸收。”
白鸠麟也走上前,好奇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墙面。
凉的。
和她的体温差不多凉。
她把手掌整个贴在墙面上,闭上眼,试图感受什么。感受倒是没感受出来什么,白鸠麟手放上去的一瞬间,那边就有一股力量将她拉进去。
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隔着墙面抓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往里一拉。白鸠麟整个人被拽得往前一扑,脚下一个踉跄,半个身子已经没入了墙面。那面刚才还坚硬如铁的墙此刻变得像水面一样柔软,黑色的波纹从她身体接触的地方一圈圈荡开,吞噬着她的身影。
“白鸠麟!”
沈清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白鸠麟从未听过的急促。她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把抓住了白鸠麟的手腕。
她想把她拽出来。
沈清弦的脚在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迹,鞋底摩擦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她停不住——不仅没把白鸠麟拽出来,连她自己也被那股力量拖了进去。
黑色的墙面上又荡开一圈涟漪,沈清弦的身影跟着没入其中。
前后不过一瞬。
若离站在墙前,保持着伸出手的姿势,五指张开,什么都没抓住。
她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面前只剩下一面漆黑的、光滑如镜的墙,连刚才那道被沈清弦劈开的缝隙都已经消失了,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
她不可置信双手在墙面上拼命拍打。手掌撞上坚硬冰冷的石面,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没有任何波纹,没有任何涟漪,连一点灵力的反应都没有。
这面墙恢复了它该有的样子——冰冷、坚硬、拒绝一切。
“沈清弦!小白!”若离的声音在空旷的黑暗中回荡,没有人回应她。
她又喊了两声,回答她的只有自己的回音。
若离深吸一口气,把手从墙上收回来,攥紧了拳头。
两个大活人,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一面墙给吞了。
若离咬着后槽牙,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沈清弦也进去了话,那她们应该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自己干着急也没用。不如看看在外面有什么发现。
若离在墙前站了片刻,然后从袖中摸出一枚丹药,捏碎,将粉末撒在墙根处。淡金色的粉末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光,像一条细细的金线,沿着墙根蜿蜒伸展,最后在某个位置停住了——那里有一个极其微弱的灵力波动,微弱到如果不是这些粉末,她根本不可能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