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白鸠麟捕捉到了若离话里的关键词。
沈清弦的手指微微一顿。
若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但看了看白鸠麟一脸“我只是好奇”的表情,又看了看沈清弦没有制止的意思,索性把话说明白了。
“哎呀,师尊只是挂个名而已,”若离摆摆手,“你是她的灵兽,化成人形之后,总不能还叫灵兽吧,就顺理成章成了她的徒弟。说起来你们俩的关系——”
“若离。”沈清弦忽然开口,声音不重,但带着明显的制止意味。
若离立刻闭嘴,做了个封嘴的手势。
白鸠麟看看沈清弦,又看看若离,点了点头。
“明白了,”她说,“反正不管我是人还是鸟,我都是沈清弦的呗。”
若离的表情裂开了。
沈清弦端着茶杯的手终于没能稳住,一滴茶汤溅了出来,落在她淡蓝色的衣袍上,洇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印记。她低下头看着那个印记,沉默了片刻,抬手轻轻拂了拂,动作优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沈清弦的耳朵红了,从耳尖一直红到耳根,在那张白得近乎透明的脸上格外显眼。
白鸠麟没注意到。她已经把注意力转向了桌上剩下的半盘桃花糕,正在认真地考虑要不要再吃一块。
“可以再吃一块吗?”白鸠麟问。
“可以。”沈清弦的声音平稳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若离看看沈清弦泛红的耳朵,又看看白鸠麟伸向桃花糕的手,在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只鸟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算了,她不知道。
她也不懂。
但她说的那句话——不管我是人还是鸟,我都是沈清弦的。
沈清弦没有反驳,也不会反驳。
本来就是她的。
“找心脏?”若离在听完白鸠麟想找一颗心脏的想法发出后发出疑问:“你都没有心脏活了这么多年了,为什么突然要找?况且万一你本来就没有心脏呢?本来就没有怎么找?”
白鸠麟沉默了。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对哦,为什么突然要找?
白鸠麟皱起眉头,认真思索起来。她坐在石凳上,一只手托着下巴,白发从肩侧垂落,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桃花瓣从树上飘下来,落在她白色的衣襟上,她也没去拂。
想了一会儿,她开口了。主神既然让她找,那这个东西肯定是存在的。
“有没有的,得找了才知道。”
若离点点头,等她继续说。
“而且——”白鸠麟抬手摸了摸胸口,指腹隔着衣料按在那片虚无上,“虽然我没有心脏也活了这么多年,但没有心脏的话,我连活着是什么感觉都不知道。”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但若离听着,心里却莫名地揪了一下。
活着是什么感觉?
心跳的节奏,血液的温度,情绪的起伏——这些最基础的东西,对白鸠麟来说都是陌生的概念。她活了不知多少年,当过灵兽,当过系统,如今又变回了人形,却连“活着”最基本的定义都无法感知。
这算什么活着呢。
若离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酸涩压了下去。她是药修,见过太多生死,不该被这种情绪影响。但现在不是感慨的时候,她还有一个更实际的问题要问。
“那你要怎么找?”若离问出了第二个关键问题。
白鸠麟又沉默了。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比上一次更长。她低着头,盯着桌上吃剩的半盘桃花糕,眼神放空,显然是在非常认真地思考这个问题。但思考了半天,她发现自己的脑子里除了一片空白,还是只有一片空白。
怎么找?
不知道。
去哪里找?
也不知道。
找到了怎么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