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拜高堂——”
高堂的位置空着。先帝已逝,魏将军还在边疆。可那位置上有两把椅子,椅子上放着两块牌位。一个是先帝的,一个是魏昭母亲的。
她们对着那两把椅子,又深深一拜。
“夫妻对拜——”
两个人转过身,面对面站着。
殷玄镜看着魏昭,看着那张被红盖头遮住的脸。红绸太薄,隐约能看见后面的轮廓,能看见那双弯弯的眼睛。
魏昭也在看她。
隔着那层红绸,目光交缠在一起。
然后她们同时弯下腰,对着彼此,深深一拜。
礼成。
殿中响起山呼般的“恭祝陛下、恭祝皇后”——可她们都没听见。她们只听见彼此的心跳,一下一下,隔着那层婚服,隔着那层红绸,清晰地传进耳朵里。
入夜。
洞房花烛。
红烛燃着,映得满室红光。魏昭坐在床边,盖头还没掀。她等着,像上辈子那样等着。
可这一次,她等的时间短多了。
脚步声响起,越来越近。盖头被挑开,烛光照进来,她看见了殷玄镜的脸。
那张脸上不再是上辈子那种淡淡的、什么都看不出来的表情。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亮亮的,像是盛着一整个春天的光。
“我的小满。”
殷玄镜说。
和上辈子一样的话。
魏昭等着下一句。
殷玄镜在她身边坐下,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真漂亮。”
还是和上辈子一样。
魏昭笑了。
她知道,接下来会有不一样的。
殷玄镜看着她,看着那双弯弯的眼睛,看着那张温柔笑着的脸。她忽然觉得,上辈子的自己真是个傻子。
有这么一个人在眼前,等了那么久,盼了那么久,她居然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魏昭。”
她开口,叫的是全名。
魏昭愣了一下。
“上辈子,”殷玄镜说,“我一直不敢说。”
“我怕说了,就连现在这样都没有了。怕说了,你会躲我,会恨我,会怕我。会再也不理我。”
“所以我什么都不说。就让你在我身边,当我的皇后,当我的将军,当我的……什么都好,只要你在。”
“我以为那样就够了。”
她顿了顿。
“后来你死了,我才知道,不够。”
“远远不够。”
“我想要的不只是你在身边。我想要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在身边。”
“我想要你活着的时候知道,你死了我会活不下去。”
“我想要你……”
她的声音有些哑。
“我想要你知道,我爱你。”
魏昭看着她。
看着那双眼睛里翻涌的东西,看着那张一向淡漠的脸上终于出现的裂痕。她忽然觉得,等这两辈子,值了。
“我知道。”
她说。
“我一直都知道。”
殷玄镜看着她。
“可你不知道我知道。”魏昭说,“你一个人扛着,一个人忍着,一个人憋着。你以为不说就不会伤到我,可你知不知道——”
她顿了顿。
“你不说,才最伤我。”
殷玄镜没有说话。
魏昭伸手,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那里有点湿,不知道什么时候洇出来的。
“所以这辈子,”魏昭说,“你要说。”
“每天说,每夜说,说到我烦为止。”
殷玄镜看着她。
“好。”
“我爱你。”
魏昭笑了。
“我知道。”
红烛燃着,火光跳动,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她们看着彼此,看着看着,就笑了。
笑着笑着,就靠在一起了。
窗外有月光,静静地照着。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