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那场狩猎游戏的奖励,专门给太子的那块。凭此令牌,可以向皇上提出任意一个请求。
殷晞影双手捧着那块令牌,高高举起。
“父皇,你说过,可以用这个满足我一个愿望!”
“我的愿望就是——”
他抬起头,看着龙床上那个脸色铁青的人,一字一字说得很清楚。
“让阿镜成为女帝。”
殿中一片死寂。
药炉里的火噼啪响了一声。
皇上看着那块令牌,又看看跪在床前的殷晞影,再看看站在后面的殷玄镜。他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是要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殷玄镜看着这一幕,轻轻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拍了拍殷晞影的肩膀。
“阿兄。”
殷晞影回过头,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痕。
“放心,”殷玄镜说,声音很轻,“我不会对父皇怎么样的。”
殷晞影愣住了。
然后他的脸腾地红了。
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当场抓住的小偷。
“我……我没……我不是……”
他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利索。
殷玄镜看着他,嘴角弯了弯。
很淡,几乎看不出来。
可殷晞影看见了。
他更窘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殷玄镜没再理他。她越过他,走到龙床前,低头看着那个已经被气得说不出话的人。
“父皇。”
她的声音很平静。
“您好好休息。”
“圣旨的事,不急。”
她顿了顿。
“您可以慢慢想。”
说完,她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路过殷晞影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走了。”
殷晞影愣了一下,看看她,又看看龙床上的父皇,犹豫着站起来。
“父……父皇,儿臣告退……”
他行了个礼,磕磕巴巴的,然后追着殷玄镜跑了出去。
殿门在身后关上。
龙床上,皇上瞪着帐顶,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可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深,像是要把一生的力气都叹完。
“谁带你进来的?”
出了门,殷玄镜才问。
殷晞影还因为刚才被拆穿而脸红着,耳朵尖都透着粉色。他低着头,像做错事的小孩,听到问话才抬起来。
“国师。”
殷玄镜了然地点头。
果然。
她装成殷晞影的样子进来,如果殷晞影再光明正大地从正门进,她的身份立刻就会暴露。可如果是国师带进来的,那就是另一回事了——国师有随时面圣的特权,带一个人悄悄进来,不会引起任何怀疑。
殷晞影看着她,欲言又止。
那目光太明显了,明显到殷玄镜想忽视都难。
她侧过头,对上那双躲闪的眼睛,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放心,”她说,“我不会弑帝,也不会弑父。”
殷晞影赶紧摇头,摇得拨浪鼓似的。
“不不不!我当然相信!你不会干这种事的!”
他顿了顿,又低下头去。
“我是想说……”
“什么?”
“你别生气。”
殷玄镜愣了一下。
生气?
她想象不到这个词用在自己身上的样子。
她从来不是一个会生气的人。上辈子不会,这辈子也不会。愤怒会让人失控,失控会让人犯错,犯错就会死。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明白。
所以她从不生气。
她只会冷静地、理智地、一步一步地,达成自己的目的。
“你别生气。”
殷晞影又重复了一遍。
“别生父皇的气。”
“别生我的气。”
他抬起头,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小心翼翼的试探,也有藏不住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