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歧始终没出言纠正。
沈凝硬是咬着牙,直到谢歧喊停。
他猜,可能是谢歧实在看不下他这别扭至极的姿势了。
“停。”
那一个字落下来的时候,沈凝浑身一松。
真站起来的那一刻,他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往前栽去。
慌忙中,他一把拽住谢歧的手臂。
他感觉到那只手臂微微一僵,抬手就要推开他。
沈凝有气无力地开口:“别......”
“脑子有点晕......饿了......”他把脸往那个方向凑了凑,眼睛半睁半闭,“想吃烤鸡。”
谢歧半晌不答。
沈凝感觉到那只僵着的手臂动了动,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将他的身子扶正了些。
“没有。”
沈凝脑子一片混乱,喃喃着:“烤鸭也行......烤鹅......烤猪蹄......都行......”
谢歧抬脚就走。
这回沈凝可没傻不拉几地想着他可能是去找吃的,连忙上前,一把扒住谢歧的手臂,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好饿好饿好饿......”他拖着长音,亦步亦趋地跟着走,脸直往谢歧肩上蹭,“师兄我好饿......”
两道人影缓缓步入树林深处。
沈凝没吃到烤鸡。
也没吃到烤鸭、烤鹅、烤猪蹄。
他吃到了烤野兔。
一只,不够。
他意犹未尽地舔着指尖,眼睛还盯着篝火旁那堆骨头,仿佛多看几眼就能多看出一只来。
可谢歧已经起身,显然准备离去。
“没了?”
“没了。”
沈凝眨眨眼。
“再烤一只?”
谢歧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觉得呢?
沈凝识趣地闭上嘴,心里倒是满足的。
谢歧没那么绝情嘛,这不就妥协了?
早上还冷着脸让他回家睡去,中午就给他烤兔子吃了。
下午的时间,谢歧没再让他扎马步。
但也没让他好过。
“蹲起。”谢歧站在一旁,“两百个。”
沈凝蹲下去,站起来。蹲下去,站起来。
做到三十个的时候,腿开始抖。
做到五十个的时候,他开始喘。
做到七十个的时候,他一屁股坐地上不起来了。
“我歇会儿——”
话没说完,身子一轻,又飘了起来。
沈凝:“......”
他忘了,这人会法术。
“继续。”
沈凝无力抗拒邪恶势力,一边掉眼泪一边按照谢歧说的做。
蹲下去,站起来,蹲下去,站起来,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地上洇成一个个小点。
抽噎着,他还不忘提要求:“晚上......能不能吃......烤鸡?”
谢歧自然没搭理他。
沈凝小声骂他:“冷血......无情......不是人......”
毫不意外的,被听见了。
“加五十。”
沈凝悔不当初。
当然不是后悔骂他,悔的是骂出声了。
谁知道这人耳朵这么灵啊!
他试图撒娇讨饶,软着嗓子喊“师兄我错了”,谢歧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又试图讨价还价,说“五十个太多了三十个行不行”,谢歧直接无视。
他只能咬着牙,一边哭一边做。
这两百五十个做完的时候,他软倒在地上,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再也不要醒来看他那张冷脸才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去。
被操练了一整日,沈凝四肢瘫平了,随手掐了个净尘诀,把身上那层黏腻的汗意清干净。
凉风拂过,清清爽爽。
“咕噜噜~”
他捂着肚子,翻身坐起来,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谢歧,等着那人变出一只烤鸡,或者烤兔也行,他不挑。
谢歧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瓶,递给他。
沈凝一愣,“这是什么?”
“辟谷丹。可替代五谷,饱腹之物。”
沈凝接过玉瓶,拔开塞子,倒出一粒。
小小的,灰扑扑的毫不起眼。
他犹豫了一下,放进嘴里。
没什么味道。
但咽下去之后,那股火烧火燎的饥饿感,竟然真的消失了。
沈凝来回摸着肚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