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令他意外的是,云昭至在冷冷地看了他几秒后竟然真的上了车。
关上车门后梁旭铭还维持着不可置信的表情,脑子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却不自觉往云昭至身上贴。
云昭至看了一眼梁旭铭另一边的空位,蹙着眉骂他:“你有病?”
“对不起。”梁旭铭回过神来,停顿了几秒还是没忍住拿出纸巾给云昭至擦汗。
因为是临时订的位置,所以餐厅并不算太豪华,但胜在安静雅致,没有太浮夸的装饰,装修走的是简约轻奢风。
包间里隔音很好,耳边只有轻柔舒缓的轻音乐,连空气都像是慢了下来。
一整顿饭基本上都是梁旭铭在说话,云昭至只偶尔回应一两个字,有时候懒得理干脆连头也不抬。
尽管如此梁旭铭依旧受宠若惊,甚至隐约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他已经很久没有和云昭至单独坐了一起吃饭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云昭至态度松动的意思,但他想趁热打铁,所以等云昭至吃完后,他骤然起身走到云昭至面前。
云昭至动作顿了顿,终于泄露出一点受惊的神色。
第六感告诉他,梁旭铭接下来的动作会超出他的预料。
下一秒,梁旭铭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单膝下跪,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枚戒指。
那枚戒指还很眼熟。
梁旭铭没有喝酒,整个人却透出一种喝醉般的不清醒,满脸视死如归。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那枚曾被云昭至弃如敝屣的戒指,语气认真:“对不起,吱吱。”
“我知道我给你造成的伤害是道歉多少次都无法弥补的,我也不是要强迫你接受……我只是觉得,这枚戒指你戴了那么久,它早就只属于你了,是我应该还给你。”
他知道云昭至是一个很念旧的人,不管是对人对事还是对物,只要待久了都会有感情。
自云昭至三十岁生日到他们分手,这期间云昭至几乎没有一天摘下过这枚戒指。
所以梁旭铭想,就算云昭至不接受自己,这枚戒指也应该属于云昭至,真正要“还”的是自己。
睫毛颤了颤,云昭至垂下眼帘。
他本来以为梁旭铭是要求婚,却没想到梁旭铭只是道歉。
“吱吱,对不起。”梁旭铭又重复了一遍,声音低了下去:“……对不起。”
云昭至没有说话也没有动作,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
梁旭铭没有催促,只是低着头单膝跪在地上,好像如果云昭至没有反应他就要这样一直跪到老。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包间里的空调吹干了梁旭铭因为情绪激动出的汗,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凉意。
在太阳穴都开始阵阵发疼的时候,云昭至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枚戒指。
这一瞬间梁旭铭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全身血液好像都在倒流,巨大的惊喜让他的大脑发出不堪重负的震颤。
云昭至没有管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僵成一座雕像的梁旭铭,在接过戒指以后就默不作声地离开了。
等梁旭铭终于回过神,已经连云昭至的影子都看不见了。
长期保持一个姿势导致一时之间供血不足,起身时甚至差点摔倒,膝盖重重磕在桌脚发出巨响,他却好似感觉不到痛一样,对着半开的包间门傻笑起来。
但很快他就发现,自己高兴的太早了。
原本梁旭铭以为云昭至收下了戒指,在他后面去找云昭至时对方也不像从前那样对自己避如蛇蝎就是态度缓和了,却没想到有一天云昭至会突然消失。
非常突然,前一天他过来时云昭至甚至还允许他喝了杯茶再走,第二天他上门时里面却一点动静也没有了。
梁旭铭怕是云昭至出了什么事,在门口敲了很久的门,就在他心急如焚准备报警时,邻居家的门开了。
“别敲了。”
邻居告诉他,云昭至在昨天晚上就提着大包小包离开了,可能是去旅游了。
梁旭铭有些茫然失措,心里下意识产生了最糟糕的想法,下一秒又被自己亲自否认。
不会是搬家的,不会的。
云昭至那样念旧,怎么可能毫无征兆地突然搬走。
在去云顶会所的路上,梁旭铭满心都是焦躁和恐慌,一遍遍打着那个早已将自己拉黑的号码。
他怕自己找不到云昭至,他怕再也见不到云昭至。
去到会所后他得到了又一个噩耗——云昭至辞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