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小德提前打好招呼了,一行三人很顺利地进入了地下城。
皮卡车顺着坑洼不平的碎石路往前开,前方漆黑一片,闻祁啧了一声,“都快半年了,路灯怎么还没修——”
话音未落,车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像是撞上了什么人。闻祁心头一紧,刚要推开车门,就被身旁的小德抓住了。
小德说:“闻少,没事,别下车。”随即掏出一盒烟,从里面抽出两支,降下车窗递给那人,故意冷了语气,恶狠狠地说:“行了吧,离远点,再敢拦我的车,下次直接撞你!”
闻祁借着车灯望向来人,那人约莫五十来岁,衣衫褴褛蓬头垢面,胡子看起来几个月没有打理过,完全看不清楚他的五官。
只依稀能借着车灯,看到他的一双眼睛,瞳色很浅,让闻祁莫名有种熟悉感。
皮卡车重新启动,继续往前开,闻祁回头看了一眼,问小德:“这人是谁?”
小德不屑道:“一个老酒鬼,犯了罪逃到地下城的,好多年前为了十五个金枪鱼罐头,还把自己的亲儿子卖了。我们都看不起他。”
闻祁再次回头,然而夜色漆黑,已经看不见那人的身影。
皮卡车已经开了很远,闻祁忽然问:“刚刚那个男的,是赤土联盟的非法移民吗?”
“好像不是,就是咱们穹顶联盟的人,欠了高利贷还不起,就拖家带口躲进了地下城。没想到才进来几年就家破人亡,他老婆生病去世了,大儿子被他卖了,小儿子失踪了,真是挺唏嘘的。”
闻祁拧眉。
大儿子,小儿子……
他刚想到些什么,小德停下车,转头说:“闻少,这里就是最严重的污水管道口了。”
闻祁立即安排专家下车,用便携的检测工具采样,在不同的位置测量病原体指标。
虞映寒坐在会议长桌的主位。
闻振岳坐在他的左手边。
会议已经进行了一个半小时,双方仍然争执不下。因为这件事之前一直是虞映寒单独向指挥官汇报,他自认为与指挥官有过默契,笃定能凭一己之力敲定全局,因此忽略了对下属的沟通。这次会议匆忙,闻振岳显然是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两边的准备完全不对等。
发展派很快落了下风。
身为管理部新员工的郑齐融坐在后排,一身定制西装,昂首挺胸,端着一副高官派头。
“我还是那句话。”闻振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按照联盟法律规定,针对地下城的建设与改造,必须满足紧迫性和危害性两个条件。净水站可以建,但你们得拿出直截了当的证据,而不是在这里口口声声说造福百姓。百姓,我不认为地下城那些非法移民应该被称为百姓。”
他转头看向虞映寒:“副帅,既然辩论没有结果,那就投票吧。”
他朝后面使了个眼色,郑齐融立刻拿着投票器过来,一脸殷切。
一旁的付易刻意扬起声调:“这位就是本次竞技赛的金牌得主吧,真是年轻有为。”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郑齐融身上。
郑齐融愈发挺直了腰背,正要把投票器交给虞映寒,虞映寒却没有接。
他看了眼手表,说:“再等等。”
郑齐融脸色一僵,下意识望向闻振岳。
时间有些凝滞。
又过了几分钟,闻振岳冷声催促道:“副帅,您有什么吩咐,就交代给下面去做。”
“没有。”
“那您在等什么?”
“等一个人。”
话音刚落,会议室的门就被人推开。
闻祁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来不及平复呼吸,便在全场诧异的目光里,大步朝着长桌走来。他手里攥着一份纸质文件,还拎着一瓶水样、三台检测仪。
郑齐融一见他就如临大敌,瞬间绷紧了神色,立刻起身阻拦,语气强硬:“闻先生,这是指挥中心的内部会议,无关人员不得入内!”
“是我让他进来的。”主位上的虞映寒淡淡开口,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这话一出,郑齐融当即闭了嘴,再不敢多言,默默退到一旁。
闻振岳脸色沉了下来,看向闻祁,厉色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这是闻祁第一次参与高层会议,却没有半分怯意。他步伐沉稳,径直走到会议桌旁,将手里的文件、水样和检测仪一一放在桌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