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即将毕业,为了能够常常见到你,我请人帮我申请了一份金融委员会的工作。就在今天,我好不容易找到机会,以述职的名义跟随上司进了你家。运气不错,今天是个好天气,我进去的时候,你正好在院子里打篮球。
其实一醒来我就在想,我二十一岁,那你就是十六岁。可是见到你,我才后知后觉:
你怎么才十六岁?怎么还没长大?
我还要等你成年。
你的个子已经很高了,从背后看和上一世差别不大,但一转头,还是孩子模样。
我站在离你很远的地方,看了你很久。
你知道我有多想和你说说话吗?
可是巡逻兵一直催我离开,我没有办法。我现在只是一个不起眼的实习生,擅自进入你的生活,和你产生交集,对你对我都不安全。
也不知道下次见面是什么时候。
离开你家的路上,天突然阴沉,满天都是灰蒙蒙的乌云,没过多久就下起了雨。
我淋了一身的雨,回到租的房子,因为身体虚弱,很快就发烧了。我吃了药,一个人躺在床上,忽然想起来上一世我生病的时候,你像只小狗一动不动地趴在床边,守了我一夜。
我比我想象中更需要你。
今天是x年10月18日。
上周三在财政部的晚宴上见到你了。
好像有某种感应,你在门口不肯进去,我恰好出来透气,一抬头就看到你了。
一根廊柱挡在我们中间,我刚准备走向你,你父亲就出来了,你父亲让你换身正经的衣服,但我觉得你穿运动服很好看。
一个月不见,你似乎又长大了些。
我工作得很顺利,凭着前世的记忆,无论结交人脉还是推进事务,都比旁人轻松许多。但是知道太多秘密,会让人非常疲惫,就像一个信息过载的机器,几乎没有休眠的时刻。
如果是你重来一回,你一定不会像我这样,把自己搞得身心俱疲吧。你会说,命里无时莫强求,然后开开心心地享受每一天。
但我不行,我不能再次看着你死在我面前。
昨天是你父亲的四十五岁生日。
我身边所有人都在讨论,说你去年不知道怎么了,像是生了一场重病,成绩忽然一落千丈,变得顽劣乖张。我知道原因,但是闻祁,装傻不能装一辈子,只要你还是闻振岳的儿子,有些灾祸就难以避免。
我想给你的人生第二个选择。
我必须站到比你父亲更高的位置,才能扼杀悲剧的萌芽。我要走的路,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每一步都危险丛生,但我必须这样做。
可是闻祁,我有点累了。
又是一年秋天了,你不在我身边。
今天是x年12月24日。
平安夜快乐,闻祁。
这一年快结束了,我们还没有见过面。我渐渐习惯了孤独,今晚也是一个人度过。
我真的很想见你,和你说说话,可是身份不允许,我的一举一动都被深海监视着,
闻祁,你怎么总是在玩?我不喜欢你这样。你上一世没这么爱玩的,你每天都围着我转,做我的小狗,并以此为荣。
其实我上周做了一件大事。
你说过,你十六岁那年在绘南路被一只流浪猫抓伤了腿,比手还长的血痕,为此还挨了三针。我上周去了一趟绘南路,请人把所有流浪猫都找了出来,送去了救助站,还欲盖弥彰地捐了两个月的工资。
那天我看着你从绘南路的游戏厅出来,戴着耳机一个人慢悠悠走到路尾,没有被猫抓,竟然真的松了一口气。其实打几针疫苗算什么,我惊讶的是,我居然会做这么蠢的事。
大概被你传染了。
只可惜那天,你没有回头看我一眼。
越往后,我们能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你能不能快点长大?
长大之后会爱上我吗?
等你长大了,我们还会结婚的。
可能对你并不公平,但我必须这样做,我真的想知道,你还会像上一世那样,说对我一见钟情、无理由地包容我、全心全意对我好吗?
如果你做不到,我会很生气的。